杜若晴站起身，把手帕扔在炎啸身上，转过身面对那片已经被傀儡控制住的炎家族地。
她的目光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炎家子弟身上扫过，像在看一堆需要分类的货物。
“开始筛选。”
她说。
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检测仪，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走到炎家子弟面前蹲下来，把检测仪贴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看了一眼，站起来，对身后的同事挥了挥手。
“灵体初期，带走。”
两个特行科成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个炎家子弟，拖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
筛选进行得很快。
检测仪扫过一个人的手腕只需要三秒钟，三秒钟就能判断出修为等级、灵气属性、以及是否有修炼禁术的痕迹。
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显然做过很多次这样的筛选，动作熟练得像一条流水线上的工人，扫一个，报一个，挥一下手，下一个。
“灵源境中期，外援。”
“灵封境后期，外援。”
“灵体境初期，精英。”
“灵源境圆满，外援。”
“灵粹境中期……”
年轻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面容彪悍，虽然跪在地上，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制的、随时会爆发的不甘。
他的双手被傀儡反剪在身后，手腕上勒着灵力抑制器，但即便如此，他的气息依然比周围所有人强出一大截。
“灵粹境中期。”
年轻男人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杜若晴。
杜若晴走过来，低头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男人抬起头，与她对视，目光里没有求饶，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叫什么名字？”
杜若晴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紧闭，咬得死紧，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来。
杜若晴没有追问。
她转过身，对年轻男人说：“精英。编入核心队伍。”
男人愣了一下。
他以为杜若晴会杀他，或者至少会折磨他。
“为什么？”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灭了我的家族，杀了我的族人，现在要我替你卖命？”
杜若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族人没有死。”
“你的家族也没有灭。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它存在。你恨我，可以。但你的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跟你。”
他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筛选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炎家一共四百三十七口人，达到灵体境的子弟有二十三人，其中灵粹境一人，灵体圆满四人，灵体初期十八人。
其余四百一十四人，修为从灵封境到灵源境不等，全部编入外援，负责处理特行科秦省分部的日常事务。
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把整理好的名单递给杜若晴，杜若晴接过来，扫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
她走到炎啸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个躺在泥地上、浑身是血的中年人。
“你的族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二十三个灵体境以上的子弟，编入核心队伍，跟着我。其余的人，编入外援，在秦省分部做事。”
“你儿子，那个灵粹境中期的，我把他留在身边。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也不用担心他的前途。跟着我，他不会比在炎家差。”
炎啸趴在地上，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硬壳，黏在皱纹里，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他的左臂还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出来的地方，血已经不流了，露出的骨头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杜若晴站起来，对身后的特行科成员做了个手势。两个人走过来，架起炎啸，把他拖到一辆重型运输车旁边，打开车厢门，把他塞了进去。
杜若晴转过身，面对着剩下的炎家子弟。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炎家的人。”
“你们是特行科的人。你们的过去，我不追究。你们的未来，取决于你们自己。好好做事，好好活着。”
“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后一次保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杜若晴对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不到一刻钟，一辆银白色的悬浮列车从都市区的方向飞来，无声地降落在炎家族地旁边的空地上。
列车不长，只有六节车厢，但车身很宽，每一节车厢都能装下上百人。车身上印着中央政府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所有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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