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血色的世界。
张逸踏入的瞬间,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四周是无边的血色雾气,粘稠腥臭,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浓稠的鲜血。地面不再是玉石铺就,而是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张逸……你终于来了……”
血无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那声音中带着疯狂,带着怨毒,还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张逸握紧斩神刀,以太阴之眼全力运转,试图穿透血雾。但让他心中一凛的是——这血雾竟然能够隔绝感知,以太阴之眼的视线被压缩到不足百丈。
“这是神族的阵法。”他瞬间明白。
血无痕的笑声回荡:“没错!这是神族老祖亲手布置的血煞困仙阵,专门为你准备的!在这里,你的星源力会被不断削弱,你的感知会被蒙蔽,你的力量会被抽离!”
话音落下,张逸忽然感到一阵虚弱。体内的星源力正在缓慢流失,虽然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力竭。
“该死。”他咬牙,催动七颗星核,试图抵挡这种抽离。但星核的力量刚一外放,就被血雾吞噬了大半。
“没用的!”血无痕大笑,“这阵法吸收的正是你体内的能量!你越是反抗,流失得越快!”
张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以太阴之眼继续观察。忽然,他看到血雾中隐约有几道扭曲的纹路——那是阵法的阵纹。
“阵眼不在这里。”他瞬间判断出,“血无痕在外面操控阵法,我在这里只能被动挨打。”
必须找到破阵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步向前。
血雾中,无数骸骨堆积成山。有些骸骨还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拼命挣扎,有的仰天怒吼——都是曾经被困在这阵法中的人,最终化作了这尸山血海的一部分。
张逸面无表情地走过,心中却愈发清明。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血无痕。
他就站在血雾中央,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眼中满是疯狂。他张开双臂,狞笑道:“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张逸。”
张逸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血无痕歪着头,打量着他:“你好像不怕?”
张逸淡淡道:“怕什么?怕一个已经被神族掏空的疯子?”
血无痕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更加扭曲:“你说我是疯子?对,我是疯了!但你知道吗?我疯得很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抬手,指着张逸:“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张逸摇头:“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你投靠神族,没有人逼你用夺灵术,没有人逼你变成现在这样。”
血无痕一怔,随即狂笑:“自己选的?说得真好!那我问你,凭什么你们这些人都能得到机缘,我只能捡你们剩下的?凭什么紫夜那种女人愿意跟着你,我身边只有一群死人?”
张逸沉默。
血无痕继续咆哮:“在血魔殿的时候,我是少主,风光无限!可是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我一次次败给你,一次次失去,最后连命都差点丢了!神族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他们救了我,给了我力量。但代价是,我要成为他们的狗,永远失去自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已经不再是人的手,而是布满黑色纹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怪物之手。
“你知道吗?”他喃喃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我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还是血魔殿的少主,也许我已经成了血魔殿主,也许……”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也许我能活得像个人。”
张逸心中一震。
那一瞬间,他从血无痕眼中看到的不是疯狂,而是深深的悲哀。
但那一丝清明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被疯狂取代。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血无痕狞笑,“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既然注定要死,那就拉你一起!”
他双手结印,血雾剧烈翻涌,无数血色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向张逸席卷而去。
张逸一刀斩出,刀芒撕裂触须,但更多的触须涌来,无穷无尽。
血无痕的笑声在血雾中回荡:“死吧!死吧!和我一起死吧!”
张逸咬牙,以太阴之眼扫视四周,试图找到阵法的破绽。
忽然,他看到了——
血雾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身影,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影寂使者。
他才是这阵法的真正操控者,血无痕只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张逸心中一凛,却没有声张。他一边抵挡触须,一边向影寂使者的方向靠近。
血无痕还在疯狂大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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