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喀什是通往撒哈拉的门户,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片深浅交错的赭黄色。
莫奈蹲在距离庄园大约两公里的一处山脊背面,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庄园的结构。他的伪装服颜色与周围的岩石和枯草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有意识地搜寻,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庄园主建筑坐落在一个缓坡的顶部,四周的围墙在建筑外围形成了一圈大约两米五高的屏障,围墙与主建筑之间的空间只有大约二十米宽,中间没有种植任何树木或灌木,形成了一片完全的开阔地。
围墙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哨位,其中一个哨位里有人影在移动,对方穿着深色的便服,背着一支步枪,正在缓慢地来回踱步。
围墙上有运动传感器。莫奈对着耳麦低声说,每个哨位之间大约间隔四十米,覆盖范围有重叠。除非从垂直方向突破,否则任何通过围墙的进入都会触发警报。
杜兰德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们可以在围墙的薄弱点制造一次穿透,用电磁脉冲器暂时瘫痪那段区域的传感器。
“先不着急制定攻击计划。”莫奈放下望远镜,我要的是让他觉得自己安全。只有当他认为自己没有被发现时,他才会做下一件事。
他要做什么事?
莫奈重新举起望远镜,将焦点对准主建筑顶层的窗户。那些窗户大部分拉着深色的窗帘,只有最东面那扇半开着,透出一丝灯光。
他在等消息。莫奈说,如果他觉得安全,就会开始联系剩余的节点,重新建立通讯网络。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转而从背囊中取出一台小型信号分析仪,对准庄园的方向启动了扫描程序。
仪器屏幕上,几个微弱的电子信号强度条在缓慢跳动。
他开了一部备用手机,正在发射低频信号。莫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这是在确认通道是否畅通,而不是在发送具体内容。如果通道畅通,他会收到一个反馈信号,然后才会开始传输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阿列克谢,你那边能捕捉到他的信号的回传节点吗?
正在扫描……阿列克谢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找到回传节点了,在摩洛哥西北部,拉巴特市区。信号经过了两层跳转,但最终落点是一个固定IP地址。那是一个……摩洛哥国家安全局对外联络处的一个注册服务器节点。
暴风雪网络在摩洛哥国家安全局内部有一个节点?能量不小啊……莫奈嘴里惊讶,其实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这意味着我们在清除暴风雪成员时,可能会触发摩洛哥国家安全局的反应。
杜兰德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是在摩洛哥的领土上,面对的是一个可能与摩洛哥情报部门有关联的目标。如果我们在这里动手,事后处理会变得非常复杂。
不一定。莫奈重新举起望远镜,扫过庄园的围墙,如果通道安全,他会发送真正的数据。在他完成那一步之前,他在摩洛哥国家安全局里的联系人不会知道他在这里的具体位置。
所以我们有一个窗口期。
对。如果我们在那个反馈信号到达之前切断他的通讯能力,他就无法完成确认程序。
莫奈把信号分析仪收好,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庄园的方向。
阳光开始西斜,建筑物的影子在干燥的土地上拉长,围墙上哨兵的步伐节奏也在缓慢变化。
今晚动手。他说。
夜色再一次降临阿特拉斯山脉的边缘,比前一夜更加浓稠。月光被一层薄云遮蔽,地面的能见度极低,只有偶尔一阵风将云层吹薄的间隙,银光才会短暂地照亮丘陵的轮廓。
莫奈带着四人小队从庄园东南方向的山脊线切入,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匍匐前进,溪床两侧的坡度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他们在距离围墙大约七十米处停下,利用一丛茂密的仙人掌作为遮蔽。
围墙顶部的运动传感器在红外夜视仪中呈现出微弱的红色光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节奏地闪烁。传感器之间的覆盖区域有大约十厘米的重叠,如果同时入侵两个传感器之间的连接线,就有可能创造出一个短暂的盲区。
莫奈向身后做出手势。一名队员无声地爬上来,手中握着一台特制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将探头对准了围墙顶部两块传感器面板之间的接线盒。
他按下开关,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嗡鸣,接线盒表面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那段区域的传感器已离线。队员低声报告,持续时间约四分钟。
莫奈将攀登钩抛上围墙顶端,钩爪在铁丝网与墙体之间的缝隙中卡住。他拽了两下确认牢固,然后沿着绳索无声地攀上墙顶,侧身翻过铁丝网,落在围墙内侧的草地上。
落地时他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在原地蹲伏了大约十秒,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反应,然后从腰间拔出手枪,朝主建筑的方向潜行。
围墙内侧的开阔地在他脚下延伸,干燥的草皮在夜露中变得微湿。他在距离主建筑大约十五米处停下,靠在一棵橄榄树的树干后面,用夜视仪观察建筑底层的窗户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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