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场时，夜色已经渐浓了。李总站在菜馆门口，晚风吹起他衬衫的衣角，带着点初秋的凉意。欣禾拎着公文包走过来，轻声说：“董事长，车备好了。”
白舒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给李景带的酱鸭，犹豫了一下开口：“董事长，您今晚……不如去李景姐姐家看看吧？”
李总回头看她，见白舒和欣禾交换了个眼神，心里立刻明白了。“你们是觉得她太累了？”
“可不是嘛，”欣禾接过话头，“这两周她几乎天天泡在公司，昨天我凌晨去送文件，她还在办公室对着星途设计的资料发呆，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白舒也点头：“下午她跟我打电话，说小宇今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她都没时间好好听孩子说。您去陪陪她，哪怕坐会儿，她估计也能松快些。”
李总望着李景家的方向，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丫头，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扛。”他叹了口气，对司机说，“不去别墅了，去李景家。”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李总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拎着酱鸭上了楼。敲门时，回应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谁啊？”
“是我。”
门立刻开了，李景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见父亲，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亮了起来：“爸？您怎么来了？”
“欣禾说你还没吃饭。”李总走进屋，把酱鸭放在餐桌上，“我让厨房热了热，再陪你吃点。”
客厅的灯没全开，只有餐桌上亮着盏小灯，李景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星途设计的报价单。“我不饿，刚吃了点零食。”她嘴上说着，却还是去拿了碗筷。
李总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给自己盛饭，忽然说：“白舒和欣禾让我来的，说你太累了。”
李景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笑了：“这俩丫头，还告我的状。”
“她们是关心你。”李总夹了块鸭腿给她，“星途设计的事，别急。就算谈不成，集团也不差这一个项目。”
“我知道，”李景扒了口饭，“但我就是想做成。您不知道，那个创始人的设计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跟我当年……”她没说下去，眼眶有点红。
李总没追问。他知道女儿说的“当年”，是离婚后带着小宇重新找工作的日子，也是她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的日子。
“小宇呢？”他转移话题。
“睡了，”李景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睡前还问爷爷什么时候来，说要教您玩他新学的魔方。”
“明天我早点来，跟他玩一整天。”李总笑着说。
父女俩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虫鸣和屋里的碗筷声混在一起，格外安稳。李景吃到一半，忽然靠在父亲肩上：“爸，我其实有点怕。”
“怕什么？”
“怕谈砸了，辜负您的期望。”她声音闷闷的，“也怕自己撑不住，让小宇看笑话。”
李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算谈砸了，爸也觉得你厉害——毕竟不是谁都敢啃硬骨头的。”他顿了顿，“至于小宇，他只会觉得妈妈是超人，怎么会笑话你？”
李景笑了，擦掉眼角的湿意：“您总是能说到我心坎里。”
吃完晚饭，李总帮着收拾碗筷，李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的紧绷感松了许多。原来再难的事，只要身边有个人能说说话，就没那么可怕了。
“爸，今晚别走了。”她轻声说，“小宇的房间收拾好了，您睡那屋。”
李总回头看她，见女儿眼里带着期待，笑着点头：“好。”
夜色渐深，客厅的灯熄了，只有卧室的门缝里漏出点微光。李景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父亲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踏实极了。或许明天谈判时，她会更有底气——因为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总有个人在身后，等着给她一个安稳的拥抱。
车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李景把遮阳板往下拉了拉，嘴角还带着成功谈判后的笑意。“搞定！”她拍了下手，侧头看向身边的楚然和欣禾，“还是咱们仨配合默契，那创始人最后被我说得直点头，合同细节欣禾卡得死死的，楚然那套品牌战略分析更是直接把他镇住了。”
楚然正在整理文件，闻言笑了笑：“主要是李总监你抓住了他的软肋，知道他最在意‘原创不被商业化’。”
欣禾也点头：“法务部拟的条款够灵活，既保证了集团的控制权，又给了他足够的创作空间——换了别人，未必能谈成。”
李景挑眉，忽然凑近她们，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说起来，楚然，欣禾，你们俩小丫头……是不是我爸爸的女人？”
楚然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腿上，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李总监您别乱说！”她下意识捋了捋衬衫领口，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欣禾也急了，手里的笔差点戳到笔记本：“我也不是！董事长对我们来说就是长辈，是领导！”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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