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沿着螺旋通道往前走。
通道在变形之后变得很规整，不再是刚才那种粗糙的维修通道，墙壁变得光滑，纹路也更有规律。
蓝光在纹路里流动的方向一致，全部指向通道尽头。
他在被推向某个地方。
低语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清晰了。陈凡能分辨出那是人声，不是机械音，是真正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有人在念诵某种古老的经文。
他听不懂内容，但那些音节进入耳朵的时候，丹田里的元婴会跟着震动。
他停下来，试着把意识沉入丹田。
元婴睁着眼睛，表情不是警惕了，是一种专注。
它也在听那个低语，在分辨。
陈凡感觉到元婴在尝试和那个声音产生共鸣，像两个相同的频率在互相寻找。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没停。
通道走到底之后空间突然开阔，他走进了一个圆形大厅，直径至少三十米，高度十几米。
大厅中央没有高台没有设备，只有一根光柱从天花板垂直照下来落在地板上，蓝色的。
光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浮动，无数细小的光点聚在一起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光团。
陈凡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低语声在这里达到了最清晰的程度，他能感觉到那些音节从空气和墙壁同时传来包围了他。元婴在丹田中震动得更厉害了，不是危险，像召唤。
他朝光柱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地板上的纹路骤亮，整个大厅的蓝光都亮了一个等级。
光柱里的光团旋转加速，那声音变大，大到陈凡的耳膜都在震动。
然后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碎片式的画面一闪而过，像快速翻动一本画册。
他看到了一艘船，不是这艘巨舰，是另一种形状的船，更小更流线型，在星空中飞行。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建筑风格和世界心脏一样，白色的光滑材质，没有棱角，所有结构都是弧线。
他看到了一片战场，不是人类的战场，是另一种存在之间的战斗，那些生物穿着发光的铠甲，手里的武器射出的光束能切开大地。
画面切换得很快，陈凡来不及看清楚每张图的内容。
但有一个画面停留的时间比其他的都长，一座高塔，在海边，塔顶上有一个发光的球体，和他在高台劈开的那个球体一样，球体在发光，光芒扩散到整片海域。
然后画面断了。
陈凡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那些画面看起来过了很久，但实际上可能只持续了几秒。
太阳穴在跳，意识层面的冲击让他的大脑短暂的恍惚了一下。
他握紧刀，盯着光柱里那团旋转的光。
那些画面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船传输给他的。
这艘船在用意识信号和他沟通，想告诉他什么。
陈凡重新迈出脚步，这次他直接走进了光柱。
光柱里的温度比外面高，蓝光打在身上像被温水包裹。
旋转的光点在他身边掠过，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一股电流从指尖窜进来直接冲进丹田。
元婴伸出手接住了那股电流。
低语声变了，不再是念经一样的声音，变成了一个词，反复出现，像在呼唤什么。
陈凡听不懂那个词，但他的元婴听懂了。
元婴在他的丹田中站起来，小手抬起来指向一个方向，不是大厅的任何一个方向，是更远的地方，在大厅的下方，很深很深。
那里有什么东西。
陈凡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元婴在告诉他，这艘船的核心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连接点，真正的核心在下面。
他劈开的那个球体只是一个输出终端，不是能量源。
陈凡退出光柱，看了一眼刀身上的金光，暗淡了很多。
灵力不到四成了，可能只有三成多一点。他没有太多时间。
他需要往下走。
陈凡扫了一圈大厅，没有楼梯没有向下的通道，地板是一体的。
但他记得刚才感知到的方向，在大厅中央偏左的位置。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板。
声音是实的，下面是实心的。
他把灵力注入刀尖尝试刺入，刀锋切入陶瓷材质但只切了一寸就被卡住了，下面的材质比表面更硬。
他拔出刀，地板上的切口很快被蓝光填满修复了。
船在自我修复。
陈凡站起来，快速想了一下。正路走不通，暴力破坏来不及。
但他还有一个办法，低语声和元婴的共鸣说明船在用意识信号和他沟通，如果他反过来也用意识去回应呢？
陈凡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入丹田，和元婴建立连接。
元婴睁着眼睛，他感觉到那股持续的意识共鸣。
他让元婴去回应那个低语，不是用语言，是用存在本身去共振。
他放开了自己的意识，让元婴的波动扩散出去，和船的低语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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