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
江夜在书房做最后准备。
李辰视频汇报。
“身份已安排好。中亚文化遗产研究小组，隶属云南大学。叶小姐化名叶琳娜·伊梅列季，公开身份是伊梅列季家族后裔，文化研究者。”
“安全呢？”
“萨尔多那边打过招呼。他是文化部顾问，会提供官方掩护。但.......”李辰犹豫，“他要求单独见叶小姐一面。”
江夜皱眉。
“为什么？”
“他说.......有些关于她祖母的私事，必须当面说。”
“不行。”
“少爷，萨尔多在当地势力很大。没有他，我们寸步难行。”
江夜沉默。
“见面时，我在场。”
“是。”
视频结束。
江夜走到窗边。
看着夜色中的茶山。
福伯悄声进来。
“少爷，东西准备好了。”
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
很简单。
银圈。
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
“新婚时没来得及。”福伯说，“现在补上。”
江夜拿起女戒。
看了很久。
“谢谢福伯。”
“少爷。”福伯顿了顿，“这次.......小心红西装。”
江夜转头。
“什么？”
“苏老昏迷前，反复说‘小心穿红西装的人’。”福伯脸色凝重，“我查了，萨尔多.......喜欢穿红西装。”
江夜眼神一冷。
“知道了。”
..............
卧室。
叶雅在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衣服。
护照。
还有山鹰之泪。
她拿起吊坠。
在灯光下看。
宝石深处，似乎有光在流动。
像祖母的眼睛。
温柔。
睿智。
江夜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盒子。
“给你的。”
叶雅打开。
看到戒指。
愣住。
“这是.......”
“婚戒。”江夜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虽然迟了，但仪式要有。”
他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叶雅眼泪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着的时候。”江夜笑，“偷偷量的。”
叶雅拿起另一枚。
给江夜戴上。
“江夜。”
“嗯？”
“这次回来.......”她咬唇，“我们要个孩子吧。”
江夜身体一震。
“真的？”
“真的。”叶雅看着他，“我想让祖母知道，伊梅列季的血脉，会延续下去。带着爱，而不是仇恨。”
江夜抱紧她。
很紧很紧。
“好。”
“等回来，我们要个孩子。”
“然后教他采茶，教他认字，教他爱这个世界。”
叶雅笑了。
“嗯。”
窗外。
月亮很圆。
像祝福。
..............
清晨。
越野车驶出茶山。
叶雅回头。
看着渐渐远去的庄园。
看着门口挥手告别的福伯和苏老。
心里忽然有点酸。
江夜握住她的手。
“会回来的。”
“嗯。”
车子驶向机场。
驶向撒马尔罕。
驶向祖母留下的。
未完成的约定。
叶雅握紧胸前的山鹰之泪。
轻声说：
“祖母，我来了。”
风从车窗灌进来。
带着茶山最后的香气。
像送别。
也像祝福。
...........
飞机降落在塔什干。
转乘火车，慢悠悠晃向撒马尔罕。
窗外是绵延的赭色荒原，偶尔闪过一片绿洲，蓝顶建筑像倒扣的天空。
叶雅贴着车窗。
眼睛睁得很大。
“和祖母照片里一样.......”
江夜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摊开地图。
“雷吉斯坦广场，三个经学院。谢尔多尔在东侧。”
他指了指照片。
“阿依努尔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这里。”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蔚蓝的瓷砖穹顶下，笑得很甜。
叶雅心揪紧。
“她还那么年轻.......”
“我们会找到她的。”江夜合上地图。
火车进站。
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里是香料、烤馕和灰尘的味道。
广场旁的民宿很旧，但干净。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乌兹别克大妈，不会英语，但笑容热情。
她看到叶雅的眼睛。
灰蓝色。
愣了一下。
然后双手合十，说了句什么。
“她说，”随行翻译低声说，“‘欢迎回家，蓝眼睛的姑娘’。”
叶雅眼眶一热。
房间在二楼。
推开窗，就能看到雷吉斯坦广场。
黄昏时分。
夕阳把三座经学院的穹顶染成金红。
像燃烧的蓝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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