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王文和王直,见两人都在认真听,便接着说:“至于立谁不立谁,臣不敢妄议。”
“但臣以为要以社稷为重,以江山为重,只要能让大明度过这场劫难,让黎民百姓少受些苦,臣都支持。”
他看起来说了很多,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偏向哪一方的意思,谁也不得罪,将皮球给踢了回去。
王直听了微微点头,其他百官也是略微看了赵鸿一眼,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倒是懂得一些为官的道理,处事如此圆滑。
“这就是你的看法吗?”孙太后追问了一句,仿佛不是很满意赵鸿刚刚的回答一般。
赵鸿想了想,又补充道:“臣以为,在瓦剌大军到达之前,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平定各地逆贼,确保我们后勤路线。”
他说的很显然不是今日早朝的主题,但却很符合一个一心为了大明的臣子会说出来的话。
于谦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赵鸿一眼,石亨也侧过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宗室,他们在心中考虑赵鸿此时中庸是真的为了大明,还是只是想要站在中间捞好处。
孙太后点了点头:“你倒也是个明白人。”
“唉,算了,退下吧。”
赵鸿又行了一礼,退回了末列。
朝堂上又沉默了一会儿,王文还想再说什么,但孙太后已经不想听了。
她站起身来,王诚连忙上前搀扶。
“今日就到这儿吧。明日再议。”孙太后的语气里带着疲惫,“退朝。”
“退朝!”王诚尖声喊道。
众臣纷纷行礼,目送孙太后和朱祁钰离开,朱祁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跟在孙太后身后,锋芒并没有显露出来。
散朝之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还在议论着刚才的争论。
有几个老臣路过赵鸿身边时,多看了他两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在他们眼里,这个从南方来的远支宗室,不过是孙太后临时拉来壮声势的棋子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赵鸿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然而他才刚出太和门,王诚就追了上来。
“赵公子,太后娘娘请您到慈宁宫说话。”王诚笑眯眯地说道:“您跟我来吧。”
赵鸿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幕,直接跟着王诚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道宫门,经过几处花园,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前,慈宁宫不算大,但收拾得很精致,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王诚进去通报了一声,很快出来,侧身让开了路:“公子请进,太后娘娘在暖阁等您。”
赵鸿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暖阁不大,陈设也很简单,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榻,榻上铺着明黄色的坐垫,孙太后坐在榻上,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头上摘去了朝冠。
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盏茶,茶已经凉了,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臣赵鸿,见过太后娘娘。”赵鸿向孙太后行礼。
“既然是自家人,免礼吧。”孙太后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说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打量着赵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臣今年二十二。”
他说的是系统给他安排的这个身份的年龄,他自己因为是领主的原因,十八岁进入领主世界之后就定型了。
如果未来有人把赵鸿当成夏国的人才给召唤出来,那也是固定这个形象了。
“二十二岁,比你叔爷爷当年勤王的时候还年轻。”孙太后叹了口气,“你从武冈州来,一路上走了多久?”
“将近十天时间,臣听闻圣驾蒙尘的消息时,瓦剌人已经破了宣府,臣不敢耽搁,昼夜兼程赶来,路上还收拢了一些溃兵。”
历史上肯定不止这么点时间,但副本也是经过强化的士兵,所以行军速度要快上不少。
他之所以说是十天,是为了能给自己带进来的那些士兵一个合理的理由。
原本就是朝廷士兵,被赵鸿收拢之后再拿出来用,实力比较强也很合理吧!
孙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赵鸿所说的收拢溃兵的事情,既然是藩王,有一些军队就有一些军队吧。
赵鸿原本的军队编制是只有一千人的,但是其他藩王的编制都是有三四千或者五六千,这是朝廷允许的。
孙太后此时话锋一转:“刚才在朝堂上,你说话倒是谨慎,哀家问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赵鸿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孙太后在试探他,如果他还是像在朝堂上那样说些顾左右言他的话,孙太后就会觉得他不是那种愿意站队的人,不值得拉拢。
但如果他说得太直白,又可能因为今天的话惹祸上身,他需要找到一个中间点,大家都能接受的那种。
“太后娘娘既然问起,臣就斗胆说几句心里话。”赵鸿压低声音,“臣在来京的路上,听说了不少事,臣以为,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京城,而是您和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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