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凡也在上京全力活动。
他到老领导办公室，态度十分诚恳地道：“老领导，我让您失望了……原本，我还是想在渝州有一番作为的，谁知道被人蒙蔽了双眼……”
老领导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缓缓道：“毅凡，你在渝州这几年，工作是做了一些，但问题也不少。高标准农田这件事，不是小问题，你说你被蒙蔽，我看你还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啊！”
孙毅凡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当然知道老领导的意思：“老领导，我现在十分后悔，要是工作再认真一些、细致一些，不要太急于求成，也不至于这样。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拿个主意。”
“拿什么主意？”老领导变得沉重，“上次你来我就说了，争取全身而退。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组织，把问题说清楚。别的，不要多想。”
“毅凡，你在体制内干了大半辈子，应该明白，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坏事。”
“我问了一下，下一步你去政协担任环境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级别不变，待遇不变，这个安排，已经是尽力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孙毅凡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同时也多了几分释然。
政治生命没有了，但至少生命和自由还在，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渝州。
夏沐枫暂时主持市政府工作，他已经快退二线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情。
因此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新的安排，只是要求大家各司其职，认真抓好分管领域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大家商量，实在不行就给市委汇报。
他也专门给洪道远汇报了想法，洪道远也对他没有多大的指望，只是希望他保持稳定，不要出任何纰漏。
这次上面免去孙毅凡的职务，其实也让洪道远有些被动。
在他看来，这是对手在反击，借机把沉稳有余的孙毅凡弄走，下一步恐怕会换一个强势的市长来。
所以他也想争取一个能够更好配合工作的副手。
不过，这个事情有一定难度。
上面不太可能让他在渝州搞成一言堂。
万川区委书记姜闻序这几天胆战心惊，随时都在担心纪委忽然上门找到他。
连市长孙毅凡都被免职了。
作为高标准农田问题最为集中和突出的万川区的一把手，肯定也会被追责。
他极不甘心。
同时也对叶明昊充满了愤怒，如果不是叶明昊小题大做，在万川区搞什么基层微腐败整治，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现在终于醒悟过来了，叶明昊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所谓试点工作，其实就是一个幌子而已。
他来到副书记陈默池的办公室。
“默池书记，我感觉最近的风声不对劲。”姜闻序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默池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是啊，渝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再这么搞下去，市政府都要停摆了。”
姜闻序急道：“我是觉得有人在针对我，陈立烽进去以后，纪委的人一直在万川区活动，这两天有好几个人都被带走问话。”
陈默池安慰道：“纪委疯了，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估计也不是专门针对你，你不要慌。”
姜闻序的脸色很难看：“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陈默池打断他，“闻序，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要沉得住气，不要自乱阵脚！”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实际上他这段时间也吃不好睡不好。
他感觉渝州这股反腐风暴，最终会烧到他的身上。
他现在都不知道去找谁，这个时候姜闻序来找他诉苦，他能怎么办？
姜闻序察觉到了他的敷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从陈默池办公室出来，姜闻序走在市委大院的走廊里，脚下有些发飘。
与此同时，谷志坚向叶明昊汇报有关情况。
“书记，在收到十三室的协查函以后，我们抓紧进行核查，目前掌握的情况，姜闻序至少涉及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高标准农田项目中，他明知虚报面积却未制止，甚至多次强调完成任务是硬指标，存在严重的失职渎职。二是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相关企业打招呼，跟企业负责人勾肩搭背。三是他的小姨子名下有一家咨询公司，跟万川区多个项目有业务往来，金额不小，初步核查，他的妻子是这家咨询公司的幕后实控人。”
叶明昊翻看着谷志坚递过来的材料，一行一行地看。
随后他又打电话给洪道远汇报了有关情况。
洪道远听了很生气，又很无奈，“我看渝州的班子烂透了，你配合纪中委做好核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尽量快刀斩乱麻，渝州的发展耽误不起啊。”
两天后，周绍棠出现在了叶明昊的办公室。
“叶书记，感谢渝州纪委的大力配合，让我们省了很多心。”
“我们已经完成了立案审批，这次来就是采取行动的。”
这两个月，周绍棠每次来渝州，都要带走一个副部大员。
他简直成了渝州官场的黑无常。
叶明昊跟他一起来到洪道远办公室。
洪道远开门见山问道：“准备动手了？”
周绍棠恭敬地道：“给洪书记添麻烦。”
洪道远道：“绍棠同志辛苦了，我不怕麻烦，任何人违规违纪都必须接受党纪国法的处置。”
随后，他让秘书通知姜闻序过来一趟。
很快姜闻序便到了。
刚一进门，便看到叶明昊和周绍棠在洪道远面前坐着，另外还有几名工作人员站在门边。
他顿时就傻眼了，两腿发软。
这架势，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来得这么快，他还想这两天跑一趟上京呢。
周绍棠走到他面前，出示立案通知书道：“姜闻序同志，根据有关规定，现对你立案审查，请你配合。”
姜闻序的脸色变得灰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姜闻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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