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走。”
易中海把石桌上的纸摊平,手掌压着边角说:“你来送通知,院里接了。可你多带的那句话,今天也得落在纸上。”
“易师傅,我就是跑腿的。街道说老许调离资源口,让院里知道一声,我说完就算交差。”
“跑腿还能替旧票据收口?你这腿比厂办电话线还长。”何雨柱倚在石桌边,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
“柱子,少一句。”易中海没看他,只盯着传话人,“小办事员,记。”
“询问街道传话人,关于通知下达及附带传话内容。”小办事员坐下,笔尖点在纸上低声道。
“我没说附带!正式的就是老许调离,别的都是院里自己听岔了。”传话人脸色一变慌忙道。
张成飞这才开口。他声音不高,却硬得像把纸压在桌上:“是不是听岔,不靠嗓门。签收记载在这,交接清单在这,票根摘录在这,在场人也在这。你说过什么,一项项对。”
他把四张纸依次推开,纸角擦过石桌,声音不响,传话人却把帽檐攥皱了。
易中海缓缓问道:“第一,你几时进院?”
“上午,方主任的人刚走没多久。”
“第二,谁让你来?”
“街道办口头让我送通知。”
“第三,原话。”
传话人咽了下唾沫硬着头皮道:“街道已接到厂办通知,老许调离资源口,院里不要再围着这事闹。”
“我在门口听见你问老易在不在。后头你进中院,我也跟进来了。你还说了一句,旧票据别再拿来说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说。
传话人急了:“三大爷,那是顺嘴,不是通知!”
何雨柱眼一瞪,“顺嘴就能顺到票据上?怎么不顺嘴说给院里一人发半斤肉?”
易中海敲了敲桌面:“柱子。”
何雨柱闭嘴,却冲传话人比了个“你接着编”的眼神。
张成飞把票根摘录往前推了半寸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不懂厂里的票据,但不能拿不懂当刀。通知是一件事,旧票据是一件事。你想只认前半句?”
传话人嘴唇动了动,“我认通知。后半句,我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意思,笔录不替你猜。”张成飞抬眼,“你只回答,‘旧票据别再拿来说事’,这句话,你说没说?”
“说,说了。”传话人低头开口道。
小办事员立刻写下。
易中海追问:“谁让你带这句?”
“没人让我带。”传话人答得快,快得像早准备好。
“你刚才说街道通知,现在又说没人。那好,后半句算你个人话。你个人能替厂里旧票据定性?”张成飞没吵,把签收记载转过去淡声道。
传话人额头冒汗说道:“我不是替厂里。”
“那替谁?”
这一下,他卡住了。
中院里没人再插嘴。槐花靠着秦淮茹,袖口里露出一截白布,手腕不敢使劲。热芭站在屋门边,怀里抱着原件袋,指节按得发白。
她开口时声音不重:“原件不在院里拆,但后果已经在院里了。孩子晚上问我,是不是票据旧了,疼也算旧的。”
“我没想闹。我就想知道,谁签的,谁拿的。”
“你一句‘别拿旧票据说事’,落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让孩子闭嘴。这个也得记。”
“我没说让孩子闭嘴!”
“那你就把自己说过的写准,别让别人替你加字。”热芭看着他接话道。
何雨柱本来憋着火,听到这句,反倒压低声音瞪眼道:“行,这话比我骂人管用。”
张成飞沉声道:“补一栏。传话造成院内理解后果,只记已发生的。”
小办事员抬头道:“热芭说明原件边界,秦淮茹说明孩子受影响,槐花手腕疼痛仍在,棒梗只确认听见传话内容。”
棒梗从墙边抬头道:“我就听见他说旧票据别再说。谁教他的,我不知道。”
“记这句。”张成飞说,“不知道的,谁也不许替他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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