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思佳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了,不过她也不知道林秋是说的谎,只觉得他和江雪都是南洋华人的后裔,也许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其实那套说辞是江雪替林秋编的,林秋一直没有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拿到身份证,江雪就告诉他说,“那是新华夏国建国时就定下来的老政策。”
战后在一片废墟里重生的新华夏国当然不会忘记在外漂泊的华夏人。
而且很多南洋家族在战争中贡献了不小的力量,因而最终破产、覆灭,因此对于归国的华夏人,不管有没有护照,只要审查之后都会重新给华夏国籍。
这是蓝星华夏国的传统。
几十年过去,虽然通过偷渡归国的华夏人已经凤毛麟角,很多人对这种政策已经陌生,但是传统还在。
她那时候就问林秋,“你这么有才华,要是别人问及你的过去,你怎么答?问你在哪里学的画画,师从谁人,你怎么答?问你老家在哪里,在哪里长大,你怎么答?”
林秋被她问住,她就笑着跟林秋说了这些蓝星的特别之处。
那时候她就像在跟林秋说个天大的秘密一样调皮地低声叮嘱,“你就说家族破产,年少无知,跟着蛇头偷渡回来的。问你家乡在哪,你就干脆说是吉兰丹好了,或者干脆说往事不堪回首,家族的辉煌已成浮云,别人也就不好再问了。以后别人要是问我,我肯定轻易不说,若是必须回答,我就说你家以前在吉兰丹做生意,后来破败了,你逃回国的。老公记住了么?”
“记住了。”
还是江雪替他考虑得周全,想不到这就派上了用场……
剧院内场的背景板上,是江雪为服饰代言而专门拍的大幅写真,明媚漂亮,光彩照人,全然没有一点儿疾病发作的时候那份忧郁和厌倦。
场内的灯光设计也很简约柔和。
林秋和郝思佳站在幕后的一侧,过了一会儿,江雪和于江蓠也从化妆间里出来,站在了舞台幕后的另一侧。
江雪虽然妆造沉静又端庄,但看到林秋这副打扮,还是兴奋得像个少女似的跟林秋挥手,引得旁边的于江蓠侧着头跟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江雪的脸就红了。
她下意识想去摸手机,竟忘了这种时候手机一般都在陈妮那儿。
陈妮倒是反应快,马上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接着林秋就收到了老婆发来的消息,“画画师傅你今天好帅呀!”
林秋就回复她,“唱歌师傅你今天也好美呀!”
隔着老远,林秋也看见了江雪因为大笑而露出来的歪歪的虎牙。
此时此刻,旁边的于江蓠倒是很沉稳地站着,一双充满内容的大眼睛望着林秋。
自有些年纪之后,她的微笑向来成熟迷人。不过林秋从她冷静且官方的微笑中似乎读出了别有的深意,不由得和身边的郝思佳对视了一眼。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
那张网?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把气氛带了起来,粉丝们则喊着‘江雪,江雪,江雪……’
于江蓠冲她抬了抬手,江雪跟她致意了一下,同时留给老公一个莞尔,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和美姿仪态,大大方方地上台去了。
立刻,小剧院里一片尖叫。
“哈喽哈喽,我亲爱的雪花们大家好啊!好久好久没有跟大家见面了,之前只能发发视频,今天,我终于又回来啦!”
“雪雪女神最美!”
“雪雪我们永远爱你!”
……
从相识到结婚,再到此时此刻,在耳旁萦绕着的粉丝们的尖叫声中,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在林秋的脑海中浮现,她的温柔,她的安静,她的努力,她的才华以及她的美丽,无一不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切太过美好,美好如一块璞玉,令他只想把她放在手心慢慢捂热。
在小提琴的前奏结束后,江雪唱起了在银滩公园的星空下写的那首《星夜航船》,作词,作曲都是她。
“……天涯海角无处可往,也不太在乎朝朝夕夕,繁星在说话,我从南十字星下乘船北归来,只要知道以后的航程里有你……”
无意之间,林秋发现一向狡黠圆滑的郝思佳,眼睛里竟然噙着几分热泪。
他忽然想起了几句宋词。
“……纤纤素手如霜雪,笑把秋花插。尊前莫怪歌声咽,又还是轻别。此去翱翔,遍上玉堂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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