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人，尽快突审。重点是那四个还没确认的，看他们能不能提供新的线索。”
“明白。”
挂了电话，李东沐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数字经济方案，继续修改。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桌面上，把那一行行字照得发白。他拿起笔，在“基金规模”那一栏，把“三十亿”改成了“五十亿”，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重点支持芯片设计、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三个方向”。
门被敲响了。秘书探进半个身子：“李省长，赵书记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李东沐放下笔，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看到他急匆匆地走过，都侧身让路。他走到赵振华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赵振华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看到李东沐进来，他把传真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李东沐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是一份来自国家发改委的通知——苏省申报的“国家数字经济创新发展试验区”方案，已经通过了专家评审，正式获批。东阳申报的方案，还在评审中，结果未知。
李东沐把传真放下，沉默了几秒。国家数字经济创新发展试验区，这是目前国内数字经济领域最高级别的金字招牌。谁拿到了这块牌子，谁就能在政策、资金、项目上获得国家层面的优先支持。苏省拿到了，东阳还在等。
“赵书记，我们的方案，什么时候出结果？”
“不知道。发改委那边说还在评审，让我们等。”赵振华转过身，看着窗外.
“但不能再等了。东沐同志，你亲自去一趟盛京，盯着这件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块牌子拿下来。”
李东沐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
去盛京的前一天晚上，李东沐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数字经济三年行动计划的方案摊在桌上，他拿着笔在上面改改画画，越改越觉得这不是一份文件能解决的事。国家数字经济创新发展试验区这块牌子，拼的不是方案写得漂亮，而是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
苏省已经跑在前面了，东阳要想追上去，光靠修修补补是不够的，得来一场彻底的变革。
手机响了，是赵振华。“东沐同志，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发改委那边，我约了分管副主任老严，明天下午三点。他在评审专家组里说话很有分量，你得说服他。”
“赵书记，严主任这个人，您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严这个人，业务出身，认理不认人。你跟他谈方案，他可能听不进去。你得跟他谈实际——东阳有什么苏省没有的东西，东阳为什么比苏省更值得拿这块牌子。”
挂了电话，李东沐把方案合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东阳电子信息产业的详细数据，一页一页地翻着。
东阳有全国最大的电子制造基地，有最完整的产业链，有最多的产业工人。这些苏省也有，但东阳有一个优势是苏省没有的——东阳在芯片封装测试领域的产能占全国的一半以上。
这是苏省梦寐以求却一直没有突破的领域。他把这几页数据折了一个角，放进公文包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东沐就出发了。司机把车开得又快又稳，高速两旁的田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一缕一缕的，在风中慢慢散开。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谈的要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
到了盛京，已经快中午了。李东沐先去了宾馆，简单吃了口饭，就赶往发改委。
发改委的大楼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门口站着两个武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李东沐在门口登了记，上了楼，在走廊里等了几分钟。
严主任的办公室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伸出手，和李东沐握了握：“李省长，久仰久仰。进来坐。”
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桌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方案，李东沐瞥了一眼，正是东阳申报的那份。严主任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了，写得不错。但和苏省的比，还有一些差距。”
李东沐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严主任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严主任，方案是纸上谈兵，我今天来，不是跟您谈方案的。我想跟您谈谈东阳的实际情况。”
严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李东沐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数据，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了过去。
“东阳在芯片封装测试领域的产能占全国的一半以上。这是苏省没有的，也是其他任何一个省份都没有的。数字经济不仅仅是芯片设计和软件开发，封装测试是产业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东阳有这个基础，有这个优势，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优势放大，做成国家级的数字经济创新示范区？”
严主任接过数据，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在某一行停下来，多看几秒。
“李省长，你说的这些，方案里都有。但方案是方案，能不能落地，是另一回事。东阳上半年搞了那么多案子，干部队伍人心惶惶，经济增速也掉下来了。你们现在说要搞数字经济，拿什么搞？谁去搞？”
这个问题，李东沐早就想到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严主任。
“这是东阳下半年干部调整的方案。我们从盛京和上海引进了几个搞数字经济的专家型干部，充实到发改委、工信厅这些关键部门。同时，省里设立了一个一百亿的数字经济专项基金，重点支持芯片设计、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三个方向。钱到位了，人也到位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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