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华猛地转过身，看着他：“不行。你是省长，不能去冒这个险。”
“赵书记，这件事关系到东阳的大局，关系到顾云鹤案能不能彻底查清。派别人去，我不放心。万一出了差错，顾天飞就再也弄不回来了。”
赵振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有担忧，也有犹豫。他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东沐同志，你知道如果你去了，万一出了事，后果有多严重吗？”
“我知道。所以我会小心。”
赵振华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和李东沐握了一下。
“你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带一个团队，专业的团队。安全部的人会全程配合你。你不能单独行动，不能冒险。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李东沐点了点头：“好。”
从赵振华的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李东沐站在省委大楼的门口，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消失的晚霞。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太阳就已经落山了。他裹紧了外套，上了车。
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去新加坡的事，要保密。带谁去？赵铁军可以，但他需要培训。
安全部的人会配合，但指挥权必须在我手里。目标是顾天飞，不能让他跑了。”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去新加坡，见顾天飞，把他引到第三国，再引渡回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每一步都是险棋。顾天飞不是傻子，他在新加坡经营了这么多年，有自己的关系网，有自己的信息来源。一旦他嗅到一丝不对，就会立刻消失。
手机响了。是赵铁军。
“李省长，刘铁的事查到了。他去新加坡，是去见顾天飞的。而且，他带了一样东西——东阳至清溪高速的全部审批文件，原件。”
李东沐猛地坐直了身子：“原件？那些文件应该在省交通厅的档案室里，他怎么拿出来的？”
“他在位的时候，以‘备份’的名义，多留了一套。退休的时候，没有交回去，一直放在自己手里。
这次去新加坡，他把那套文件带去了，说是要‘交给顾天飞保管’。”
李东沐握紧了手机。刘铁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在位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文件会有用，所以多留了一套。
现在顾云鹤出事了，他把文件带去新加坡，交给顾天飞。那些文件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有多少人的名字？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
“赵铁军，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刘铁家，把他家里所有的文件、电脑、手机全部封存。他老婆还在国内吧？”
“在。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好。查到了什么，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刘铁的事，让他更加坚定了去新加坡的决心。顾天飞手里现在有了那些审批文件，再加上他手里的那些钱，他完全可以躲在国外，遥控国内的事，继续搅浑水，继续害人。如果不把他弄回来，东阳的事就永远没完。
他拿起电话，拨了孙建国的号码。
“孙处长，我想好了。我去新加坡。你安排一下，越快越好。”
孙建国沉默了几秒：“李省长，您确定？”
“确定。”
“好。我安排。三天后，有一批商务考察团去新加坡，您可以以团长的身份去。安全部会派两个人随行，全程保护您的安全。到了新加坡，我们会安排您和顾天飞‘偶遇’。后面的步骤，到了再细说。”
挂了电话，李东沐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三天后，去新加坡。去见那个躲在国外、搅得东阳天翻地覆的人。他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灯火。在这片繁华的背后，有太多不为人知的黑暗。他要去新加坡，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东阳，为了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的人。
手机震动了。
是赵铁军发来的短信：“刘铁家的文件查到了。里面有一份名单，和您之前那张名单一模一样。还有一份手写的材料，是刘铁自己写的，交代了他这些年在交通系统做的事。他说他愿意配合调查，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李东沐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刘铁愿意配合，说明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扛下去没有意义。
有了他的交代，东阳至清溪高速的事就能彻底查清，那些藏在幕后的黑手就能一个一个地被揪出来。
他回了一条短信：“把材料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赵书记办公室。我去新加坡的事，保密。”
发完短信，他关掉灯，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他走过一扇又一扇窗户，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三天后，他要去新加坡。去见那个他从未谋面、却一直在暗中操纵一切的人。他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场相遇，但他知道，那将是这场战斗中最关键的一步。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但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弱的光了。那是远处的渔火，是这座城市不眠的眼睛，是即将到来的黎明。
去新加坡的前一天晚上，李东沐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东阳去年全年的经济数据，一页一页地翻，手里的笔在关键数字下面画线。GD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规上工业增加值、进出口总额、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每一项指标都还排在全国前列，但苏省和他们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要知道，三年前，东阳省领先苏省将近两万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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