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星刚开始的声音很低，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湛星开头未尽的称呼。
贺九生抿紧唇，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贺九生才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他如今是指挥，你们只需要听从指令这种强硬的话。
在秦野松了抓在他手腕的力道时，他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弥没有固定实体，只不过是一片持续流动的灰墨朦胧的虚幕。
所以薛汇的困意借据根本无法生效。
他们找不到弥的眼睛。
更何况。
弥……有眼睛吗？
行不通。
似乎只剩了一条路。
正面杀。
星雨感知下，四周的兽潮已经在蠢蠢欲动，似是在逼迫着贺九生尽快做出选择。
要么打。
要么逃。
贺九生心底沉了又沉，思绪纷纷杂杂。
那就，只能打了。
贺九生刚想开口，脑袋里突然钻出了一个想法。
纷纷乱乱的思绪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让贺九生的思绪愈发清晰了起来。
眼睛。
谁又规定所谓的“眼睛”一定要有实体？
寻常异兽的眼，是血肉构成的感知器官，用来捕捉光影、锁定敌人、传递信号给自身意识。
那弥呢？
能窥探战场、能接收外界感知，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眼”？！
就像……
星雨。
是了。
他是队伍的“眼”，是因为星雨能将雨丝都化作他的“眼”。
“眼”，为什么一定要是实体呢？
与其说是要看到眼睛，倒不如说是一个载体。
一个能让自身异能进入到其精神识海的载体。
那么，又为什么不能通过其虚纹摸到其精神力运转的方位，最终摸到其“眼睛”呢？
猛然间，贺九生想到了泸州特招考核的那一次。
汤雁卉以雾气包裹飞刀，以雾气排斥气流，最终又以雾气改变飞刀行径。
雾气，雾气。
是雾也是气。
虽不相同，却依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贺九生从寒冰阶梯上翻身而下，看向薛汇，十分冷静的开口：“眼并不一定是实体，我要你，以精神力溯源弥的眼，以精神力钉死弥的感知载体，困意借据，给秦野制造机会。”
贺九生并不指望薛汇能让弥彻底沉睡。
贺九生并未询问薛汇能否理解，是否可以抛弃自己从前固有的认知，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开始的想法。
战。
薛汇动了动嘴，那句“我从未试过，不知道能否达成”还是没有说出口，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成与不成的，总要试过了才知道。
贺九生将目光落在湛星身上，又落在最前方的子桑听身上，思考着到底谁去。
秦野没有空余的精力去保护薛汇，所以得去三个人。
最后，贺九生还是偏向了子桑听。
“子桑听，你护着薛汇一同前往。”
前方的子桑听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就直接应下。
至于她走后，湛星能否一心多护住剩下的人，并不在子桑听的考虑范围内，那是贺九生与湛星应该考虑的事情。
在贺九生下达指令的那一刻，秦野也从寒冰阶梯上翻身而下。
待到指令全部下达，秦野直接兽化，朝着目的地奔去。
在路过子桑听时，兽爪一捞，就将子桑听扔到了自己的背上。
至于薛汇？
有子桑听在，一个能卡着时间将她从死亡关头拉出来的金系异能者，这点事情并不需要秦野去操心。
子桑听与薛汇的速度太慢了，跟不上她兽化后的速度，不如这样更省力些。
子桑听：……？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她微怔，下意识抬手攥紧秦野肩头的兽纹皮毛。
在狂奔的那一刻，子桑听下意识甩出锁链卷住薛汇的腰腹，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
腾空的薛汇：……？？？
在三人离开的那一刻，湛星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就连宁杏儿也苍白着脸，强行催动着木系异能。
贺九生的雷系紧随其后，为三人开路。
被锁链拉过去的薛汇并未落在子桑听身后，秦野的背上。
在离得愈发近时，薛汇整个人都绷紧，连飞起来的刺激都被压了下去，连忙对着子桑听喊了句：“别别别，我飘着就行！”
秦野又不是真的异兽。
秦野能主动捞了子桑听上背，又没主动捞他。
子桑听动了动嘴角，到底没说自己也没打算让他落在秦野的背上。
锁链拖着薛汇飞速掠过满地碎冰与兽尸，风声刮得人耳膜发颤。
薛汇尽量忽略耳边的风声、来回摆动的身躯，与不断袭来的异能又被子桑听尽数挡去，只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贺九生的话。
“眼不一定是实体”。
他努力的理解，拆分着自己的异能。
溯源？
应该怎么溯源？
难不成要让他改变异能的脉络走向？去琢磨修改异能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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