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尸门门主枯瘦如柴,却从怀中掏出一具巴掌大的青铜棺,棺盖微启,一股阴煞之气弥漫开来,棺内静静躺着一具与目标身形、气息、命格完全一致的“替命尸傀”;
靠山宗宗主干脆掀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疤形如爪,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正是当年被那人一记爪风所伤,至今每逢阴雨,仍隐隐作痛……
三十一家顶级世家,五十六座巍峨宗门——此刻,皆以最决绝的姿态,将名字烙在了这场诛逆之战的青铜战书之上。
莫问天他终于笑了。
不是得意,而是释然。
他此前忧惧丹楼威信衰微,如今才知,不是威信不在了,而是……他从前站得不够高,看不见这山巅之上,仍有如此多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他郑重起身,朝时有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时前辈,此战,唯您马首是瞻!我等甘为锋刃,赴汤蹈火,诛杀逆贼,护吾正道之光!”
这话他说得诚恳,却也在袖中悄然掐了个“卸责印”。
万一败了,他丹楼可推说“受时家胁迫,身不由己”;若胜了,战后论功,丹楼供应的“破障丹”“凝神香”“定魂钉”,哪一样不是关键?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浓墨重彩一笔。
时有如何不知?
他目光掠过莫问天袖口那抹几不可察的金芒,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似笑非笑。
但他并不点破。
时家屹立中洲万载,靠的从来不是天真,而是比谁都懂人心的凉薄,比谁都擅借势的从容。
“好,承蒙诸位道友看得起吾。”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艘飞舟的符纹齐齐亮起一层温润白光,仿佛天地都在应和,“吾,便不推辞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镜映照众生,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此役,不需人海,只要精锐。”
“化神之下者,勿往。”
“修行不易,莫把命,当草芥。”
最后一句出口,包厢内竟响起一阵细微而压抑的叹息。
有人低头,有人握拳,有人默默收起了原本打算偷偷带上战场的族中天才后辈的命牌……
时有目光微凝,继而一字一句,如钟磬敲在众人心头:“还有——祸不及家人。”
“我们猎的,只有一人。”
“若有人滥杀无辜,屠戮凡民,毁坏宗门道统,乃至牵连其亲友故旧——”
他指尖轻点案几,一滴茶水悬浮而起,在众人眼前缓缓分裂、重组,最终化作一柄剔透冰剑,剑尖直指自己心口。
“吾,亲手斩之。”
满室无声。
唯有那柄冰剑,在烛火下折射出千万道冷冽寒光,映在每个人瞳孔深处,像一道无声的审判。
“是,时前辈!”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震得包厢顶上悬挂的九盏琉璃灯同时爆出一簇雪白灯花。
“好了。”
时有挥手,如拨开一层无形水幕,“各宗各族,留一人议事。余者——去准备吧。”
“是……!”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潮水般退去。
转瞬之间,偌大包厢,只剩三十七道身影——皆是各势力真正的定海神针。
而另一边,体内空间内,一道光幕悬浮在半空,那光幕中,正映着飞舟包厢内众人商议的一幕。
“呵……”
龙慕睁开眼,眸中金焰翻涌,似有真龙在瞳底咆哮。
他盯着光幕上那群“志在必得”的面孔,忽然嗤笑出声,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意:“这群老狗,还没完了?”
他指尖一划,光幕上数十张面孔瞬间被一道金线串联,线头尽头,赫然是他自己眉心一点朱砂痣——
“还真当自己是棋手了?”
“可惜啊……”
龙慕缓缓起身,白袍无风自动,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之上,赫然烙着九道暗金色的古老符文,正随着他心跳,明灭如呼吸。
“哼,给你们脸了是吧?真以为我拿不动刀了?”
体内空间内,龙慕声音低沉,字字如雷,从喉咙深处碾出,裹挟着怒焰与杀意。
他白袍翻飞,衣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被逼至绝境、即将反扑的孤狼。
胸膛起伏,眸光似刀,映着天边残阳如血,竟让天地失色。
空气凝滞,连远处盘旋的秃鹫都振翅逃离。
就在这杀机弥漫之际,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如春日溪水,悄然淌入这片肃杀——
“父亲,咱不气,要听话呀!”
声音自后方传来,带着撒娇的语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草地上,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淡粉色裙裳,裙摆绣着小花,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着,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熊。
粉雕玉琢的脸蛋上,笑容纯净如晨露。
她是龙暖宝,龙慕的女儿。
她蹦跳着跑上前,小手扒拉着龙慕的腿,仰头望着他,眼里没有惧意,只有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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