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对王屿来说不难理解。
他甚至想到了刚才一直没怎么想明白的问题。
如果章老板打的并不是用假料子掉包的主意。
那用这个办法不但可以完美套入，而且事后都未必能追究到她身上。
如果发现不了，那掌眼师傅将是整个事件的责任人。
难怪章老板不怕得罪帝都梅家这样的大客户。
只是要布这样的局，并不简单。
“任师傅，你们明天几点能赶过来？”王屿问道。
任师傅回道：“估计最快也要午后了。他还要收拾东西。又有些事要交接收尾。赶一些的话午后能到。”
“好。如果明天你们回来我不在，第一时打电话给我。”
王屿其实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只是找到了头绪难免想第一时间求证。
任师傅表示没问题之后，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王老板，喝茶。”
朱老板将眼前龙眼大小的茶杯往王屿面前推了推。
“多谢朱老板提醒。”
王屿道了声谢，随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声谢不是给这杯茶的。
朱老板只是摇了摇头，并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
这也是王屿感谢朱老板的原因。
虽然可能很多人站在王屿的角度看，会觉得朱老板这个人说一半留一半。
明明可以直接说的事非要别人自己费劲去求证。
不过王屿却能理解。
抛开杜远，王屿跟朱老板不过是一面之缘。
就算朱老板跟同行的章老板关系并不融洽。但对一个陌生人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肯定不只是那位章老板一个人的蛋糕。
王屿觉得，说不定任师傅带回来的人能给自己个答案也说不定。
“王老板，咱们言归正传。粤省这边的珠宝协会你可有说得上话的人？”朱老板问道。
王屿点头，“虽然没有关系特别铁的。但能说上话的人还是找得到的。”
朱老板跟着点头，“那就好。”
王屿也不是第一天入行的新人，尤其在边城经历了那些事。知道朱老板是在暗示自己粤省珠宝协会的水也深。
不过具体深到什么程度，王屿还真是得问上一问。
“朱老板，咱们这边珠宝协会平常都起什么作用？”王屿问道。
“什么都做。这年头有权威就有钱赚。除非自己不想。但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朱老板笑着摇头，“基本上我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只要跟原石沾边有利可图的，他们都做。就连一些商家的铺面，都是他们往外租的。”
王屿点点头，朱老板看了他一眼，继续补充道：“最重要的一项是，他们也往市场上输送原石。据我所知，他们跟一些矿主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你们参与进来，小打小闹还好说，一旦成了气候，等于是在老虎嘴里抢饭吃。”
王屿已经猜到了。
这时恰好周周摸过来喝茶，听到朱老板的话满不在乎的说道：“商人最会比较。谁的东西好、价格公道，打过一次交道就见分晓。大家各凭本事。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老虎。”
朱老板意味深长看了眼周周。
连王屿都看得明白朱老板没说出口的话。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
周周自然是不服的。张嘴就准备跟朱老板讲道理。
王屿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好像听到辛迪在喊你……”
话音都还没落，周周就一溜烟走了。
“有强制要求商家消耗吗？”
王屿重新将话头拉回正题。
朱老板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没过明路的事未必就不存在。前段时间搞了个什么‘荣誉商户’。每家发了一个挂在店门口的标志牌。说这些商家的货可以闭眼买，不用担心真假。如果发现在店里买到假货，凭票据可以直接找珠宝协会假一赔四。”
这个承诺虽然在行业内的人看来鸡肋，但对于很多消费者来说却多了一重保障。
毕竟跟个体扯皮的困难程度远超集体。
“这些荣誉商户，都是跟协会有利益往来的商家吧？”王屿道。
朱老板点点头，“那是一定的。一两个这种好处可能还不在乎。但这种好处一多，要说大家心里没想法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加入他们也是要拿出足够‘诚意’的吧？”王屿笑着问道。
说白了，如果粤省珠宝协会的存在起到了净化市场的作用，朱老板就不会是现在这番态度了。
朱老板点点头，“只能说他们很懂得平衡。拿出来的虚无好处跟大家伙儿需要实打实出的血之间没有太大的落差。很多我相熟的商家最近也开始动摇……
但现在市场行情倒挂，牵一发动全身。要加入他们就要分销他们的料子。那些料子品质好也罢了，但都是些鸡肋货……”
说到最后朱老板开始长吁短叹。
王屿似乎明白为什么刚才朱老板跟自己说一半留一半了。
朱老板并不是粤省商家中的个例。代表了绝大多数粤省石商目前的状况。
他们未必不是在寻找一条出路。
虽然自己跟杜远也未必一定就能让粤省的市场发生质变。但总归算是个希望。
因此，朱老板也想看看自己脑子里有没有货。
“所以，王老板啊，前路并不好走啊。”
这一点不用他说王屿也有心理准备。
万事开头难不说。空降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跟地头蛇们抢占市场。怎么可能容易。
他只是没想到，要面对的竟然是一个组织。
不过这个不着急，一步步慢慢来吧。
朱老板让自己节省了不少摸索的时间。一席话全都是浓缩的市场现状。
这会儿杜远韩清等人也都走马观花欣赏完了朱老板的珍藏。重新围坐回茶桌前。
“朱老板，如果不是今天来，还真不知道你藏了这么多好东西。”杜远笑着指了指韩清，“要不是我们拉着，韩老板只怕今晚住你这儿选。不把你这洗劫一空他是不死心。”
韩清嘿嘿笑了，“主要是我没有几位老板们见多识广。只知道能让朱老板这样的业内大拿看上眼的原石，那肯定不一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朱老板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韩老板你明天尽管去PK，原石方面有任何的需要尽管开口。别的我不敢说，但这方面保证让你不输人也不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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