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目光坚定地望向陪审团，“诸位，请举手表决吧。”
“我看谁敢举手！”骷髅凶恶的眼神投了过去。刚准备举手的胖子瞬间缩了回去，然后假装鼻子痒，挠了挠。其余人低下头。
“你直接开枪打死我们算了！”德拉帕特怒道，“顺你心意的，才叫公平，不顺你心意的，就不叫公平！这他妈是什么公平？你重新定义的‘公平’吗？还有，这场闹剧的意义又在哪里？只是为了展示阁下的淫威？！好吧，你赢了，你完全赢了！在暴力、控制、施压这方面，你已经完全赢了！”他面向人质席，“都看到了吧？都看清楚了吧？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就他这么一个毫无信誉、恬不知耻的小人，能放过你们吗？”
“让哈丁加入陪审团！”
哈丁身边的反抗者开始挥臂呐喊。
“让哈丁加入陪审团！”
“让哈丁加入陪审团！”
有的人质看不下去，也选择了加入。一时间群情激愤，土匪们也不知所措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骷髅猛拍桌面，麦克风中发出刺耳的鸣叫。
抵抗声更甚。
“先听听他如何狡辩！”哈丁像个领袖似的举手呼吁，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骷髅那根本没有肉的右脸颊抽搐两下，他闭上眼，半晌后，睁开眼，瞪向哈丁，“想要公平是吧？行，老子给你们！不过这个第六人，竞选上岗！”他又看向土匪群，“六指叔，你来。”
先前大骂小白丢人现眼的老土匪站起身，“领命。”
这人的气场同那些吊儿郎当的流氓完全不一样，沉稳间带着狠辣，如同经年累月沉淀下的铁器——不锈，不弯，不吭声，但碰上了就知道疼。
德拉帕特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于是连忙道，“他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骷髅转过来，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寒光。
“因为他是你的人，你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审判结果肯定会偏向你一方！”
骷髅冷笑，“那你知道六指叔在我帮的地位和身份吗？小白！给他介绍介绍六指叔！”
但无人回应。
骷髅又叫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
“法官大人，小白不是被您撵下去了吗？”莱内森轻笑，“您不会忘了吧？”他抱肩、歪头观察了一会儿对方，又嘲讽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法官大人的年龄应该不到四十。怎么，这就老年痴呆了？”
一阵狂笑在人质席中爆出——是个戴眼镜的儒雅男子。他笑得那样开心，笑得那样大声，就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骷髅瞪了过去，“想死是吗？”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眼镜男子毫无惧色，“那就动手咯，不过你最好想想后果。我只是个无聊的看客，死便死了，但，”他微微一笑，“某人的计划，可就执行不下去了呢。”
骷髅的脸再次抽搐两下。
德拉帕特听得有点懵——某人的计划？指的是骷髅的计划吧？这人怎么看起来这样奇怪？……哦，我想起来了，之前他也这样笑过……他就不害怕吗？他为何如此胆大？
正想着，身旁突然响起‘哒’的一声——原来是莱内森刚喝了一口水，刚把水杯放下。
“法官大人，”莱内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骷髅脸上，“一个看客的笑，您都要计较，那这法庭上几千号人，您打算计较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等骷髅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前排听得见。
“我要是您，就当那声笑是放了个屁。屁响了，您去追放屁的人，追到了，又能怎样？打他一顿？关他起来？一枪崩了他？您不嫌丢人，我还嫌浪费时间。”
他靠住桌子，抱起双肩，摆出放松的姿势，继续道，“您要是真想立威，不如把刚才那个笑您的人叫上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笑一次。他要是敢笑，再杀他也不迟。他要是怂了，您就当看了场猴戏，一笑而过。这才叫大度。”
骷髅吁了一口气，不再去看眼镜男。
莱内森转向眼镜男子，“这位先生也是，我不知您为何会把自己定义成‘看客’。怎么，您没被绑架吗？”
眼镜男无所谓地一笑，“我又不像你，一出手就是三千源币。我可是个连房子都买不起的穷鬼呢。而且，满打满算，我兜里总共不到六分钱。所以，我签不签合同，他绑不绑我，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六分钱的损失，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那先生怕死吗？”
眼镜男继续无所谓地笑，“我也是人哎，自然怕了。”
德拉帕特完全没看出这人怕死，他感觉此人好像根本没有心。他不禁厌恶起对方——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莱内森微微皱眉，继续道，“那就请您别再激怒他。还有，我们并不会关心先生的死活，但这里还有老人孩子，如果你惨死的模样吓到他们，可就是先生的罪过了。”
眼镜男耸耸肩，“好吧，那我闭嘴。”
莱内森转向骷髅，“法官大人？”
骷髅好像有点累了，他坐了回去，一挥手，“老龟，给他们介绍下六指叔。”说罢，他扶住额头。
一个驼子上前，规规矩矩地说道，“六指叔，我帮行刑人之一，以公正严明着称。他手下绝无枉魂，他也绝不会作出徇私舞弊之事。极上冰大哥在世时，就经常夸赞他的忠诚与奉公。”他转向骷髅，“大哥，我介绍完了。”
“别以为只有你们重视规矩。”骷髅放下手，看向德拉帕特，“就算没有这场审判，”他指向风暴，“我也会让六指叔调查得清清楚楚，我更会让他死得心服口服。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是全天下共通的道理。否则，”他一摆手，“这偌大的帮派，你以为仅靠我个人的‘暴力’，就能管得过来？”
德拉帕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法官大人说得十分透彻，我也十分赞同，这更是今日审判的唯一准则。我希望接下来的环节，是完全公开透明、公正合理的！好，都没意见了吧？那就请——”他看向陪审团，“诸位，作出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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