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刘明闭上眼，呼吸随着气机运转，渐渐平稳下来，“因为我做的事情完全合理合规。”
“一个新晋道源级强者路过一座边疆城池，看到城池基础设施太差了，顺手指点一下城主怎么改善，这在太初神朝的规则体系里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行为。”
“道源级帮道君级提升城池管理水平，在太初八百星域的历史上发生过几百次了，应空大帝不会对此产生任何警觉。”
“而且沈渡本人就是应空大帝麾下的城主，我帮他的城池变好，从大面上看是在帮应空大帝经营他的地盘，应空不但不会阻止，可能还会乐见其成。”
苏若沉默了几息之后给出了确认：“逻辑自洽，风险评估为低。”
“明天开始。”
刘明的意识逐渐沉入修炼状态，最后留了一句话在战术网络里，“先从修炼区的引导阵翻新入手，这是见效最快也不起眼的切入点。”
……
次日清晨，沈渡收到了刘明通过旅店老板转交的一枚通讯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日午后，公共修炼区见】。
沈渡看着那行字的时候，手里那杯每天早上机械性泡好的冷茶，被他不自觉地端到了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因为茶水过凉而皱了下眉，这是三十个纪元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喝的茶太凉了。
他把凉茶倒掉重新烧了一壶热的。
午后，沈渡准时出现在公共修炼区门口的时候，刘明已经蹲在修炼区内部一面墙壁前，手指贴在一枚彻底报废的法则引导节点上。
“你来看这个。”
刘明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沈渡过来。
沈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三十个纪元的道君巅峰修为，让他对法则阵纹有着极深的理解力。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枚引导节点的问题所在：“核心引导环断了，法则微粒在节点处形成不了回流，所以直接废了。”
“为什么断的？”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手指也贴上了那枚节点旁边的墙壁，道君巅峰的感知深入法则阵纹内部扫了一圈之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材料老化，这个节点的法则基材至少有两个纪元没换过了。”
“核心引导环的法则承载量衰减到了不足原始设计的一成，撑不住正常流量所以断裂了。”
“只是材料老化的问题吗？”
刘明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站起身，灵力一震，把手上的灰瞬间清空。
沈渡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修炼区四面墙壁上，那些或明、或暗的引导节点间扫了一圈。
法则感知同时展开，将所有节点的状态，在大脑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谱。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对。”
沈渡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不只是材料老化，节点的排布方式本身就有问题！”
“它们是按照均匀分布的标准模板装的，但云崖城的法则浓度不均匀，城北高，城南低，东面靠近法则通道所以比西面浓。”
“均匀排布的节点，在不均匀的浓度环境里运转，高浓度区的节点承载过量容易烧毁，低浓度区的节点接收不足形同虚设。”
“所以你这座修炼区七成节点报废，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因为设计本身，就不适合云崖城的法则环境。”
刘明看着沈渡，嘴角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目光里带着一丝认可：“三十个纪元没白修，眼力还在。”
沈渡没有去接这个夸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发现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节点的分布方位，大脑里疯狂运转着某种推演。
“如果把节点从均匀分布改成按法则浓度梯度分布，高浓度区少排几个降低单节点负载，低浓度区多排几个增加汇聚效果，那整体的法则利用效率……”
“能翻多少你自己算。”
刘明走到修炼区的中央站定，面朝沈渡，“但在你算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渡从推演中回过神看向他。
“这个修炼区是你城主府管辖范围内的公共设施，它的引导阵排布方式是你拍板定的，还是太初法则网络统一配发的？”
“统一配发的。”
沈渡的回答很快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指在空中的比划停住了。
“统一配发意味着什么？”刘明往前走了一步。
“意味着八百零一座星域里所有边疆城池的公共修炼区，用的都是同一套标准模板。”
沈渡的声音低了下来，“不管当地的法则环境是什么样的，浓度分布是什么样的，全部一刀切用均匀排布。”
“所以呢？”
“所以这不是云崖城一座城的问题，是所有偏远城池的通病。”
沈渡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的光比昨天在正厅里更亮了。
但那光的底色更加复杂，里面有恍然也有愤怒，有豁然也有不甘。
“我在这座城里坐了三十个纪元，起初也想过有一番作为，想着成为城主后，借此能突破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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