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男修把灵谷饼咽下去,摇了摇头:“那是他的命好,跟咱们没关系,还是老实实干活攒法源石吧。”
“也是,做梦也没用。”壮汉叹了口气,把茶杯里最后一点茶底倒进嘴里。
地位与城主相当,哪怕现在还是圣人巅峰,但几乎已经是板上定钉,未来的道君巅峰了。
毕竟能管理一座城,在无尽世界,就相当于管一片星域。
哪怕大道跟不上,但是权柄却已经覆盖一片星域。
这种见识,格局,就好比凡人修仙,炼气筑基艰难,但是在仙界,在太初神朝,别说仙人境,就是大罗金仙,没有突破准圣,那都是“凡人”!
刘明坐在茶水铺角落里,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端起面前那杯寡淡的法则清水抿了一口,法则浓度低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若在后台的声音很轻:“天帝,这是今天你接触到的第十七组底层修者的对话,综合所有信息来看,折柳城城南的底层修者群体有几个共同特征。”
“说说看。”
“第一,对现有体系的不满是普遍存在的,但这种不满处于一种极度压抑和麻木的状态,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剥削,甚至不觉得这是不公平,只觉得这是命。”
“第二,对改变的渴望是存在的,但非常微弱,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真正公平的体系长什么样,所以连想象都不会。”
“第三,许长风这个名字在城南底层有一定的知名度,他的故事被当做一种传奇和谈资,但没有人认为这件事能复制到自己身上。”
刘明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丢了两枚法源石在桌上,茶水铺老板在后面连声道谢,“仙师慢走!”
走在城南午后的街道上,法则辉层的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那些灰扑扑的房顶和坑洼的路面上,刘明的脚步不紧不慢,心里的计划却在飞速成型。
“折柳城和道玄城不同。”
他在心里对苏若说,“道玄城是一张白纸,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折柳城是一幅已经画了几个纪元的旧画,上面有天渊大帝的底色,有应空大帝的框架,还有宋衡这些年一笔一笔添上去的东西。”
“我不能重画,只能渗透。”
“渗透的方式呢?”苏若问。
“和道玄城一样,从底层开始。”
刘明转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就是外围维护区的后门,三年前许长风每天上工走的那条路。
“但手段要更隐蔽,在道玄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建共识引擎,在折柳城我不能有任何明面上的动作。”
“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城南的底层修者知道,另一种生活是可能的。”
“让他们知道,在不远处有一座城,那座城里的圣人不用为半枚法源石低头,金仙不用在公共修炼区排队等两个时辰的名额。”
“让他们知道了,认同了,向往了,共识之光就会在他们心里自己种下种子。”
“我不需要铺任何法则阵纹,不需要布任何共鸣节点,因为共识之光的载体不是法则,是人心。”
苏若在后台沉默了几息才回应:“天帝,如果只是让信息传播,那确实不会触发太初法则网络的任何警报,应空大帝的监测标记也检测不到这种层面的变化。”
“但有一个问题。”
“说。”
“信息传播需要渠道,在道玄城你有许长风的修者故事报告,有论坛投放,有陈渺她们口口相传,但在折柳城,你没有自己人。”
刘明走出小巷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外围维护区后门那块破旧的排班表上,上面密麻写着值班修者的名字和工位编号。
“许长风走了,但他在城防司待了三年多,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留下。”
“老赵。”
苏若很快调出档案,“许长风走之前唯一告别的人,城防司外围维护区的老同事,准圣中期,在编十一年。”
刘明把那个名字记下了。
……
第三天很快到了。
子时,东书房。
和三年前一样的格局,一张桌,两把椅,桌上摊着的不是卷轴而是两壶酒,空气里弥漫着法则微粒被最高规格隔音阵纹锁住后特有的沉闷感。
宋衡坐在桌后,手边的酒壶还没有开封,他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划着,指腹擦过法则木料的纹路发出极细微的沙声。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刘明走进来的姿态和三年前别无二致,随意得像是回到自己家里。
“宋衡城主,许久不见。”
“刘明道源。”
宋衡站起身,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三年前刘明是道君中期,宋衡不必起身。
如今刘明是道源初期,高出他整一个大境界,这一站是对等级的尊重,“请坐。”
刘明在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壶,壶身上刻着极精细的法则纹路,是核心区特产的法则酒,一壶至少值五百法源石。
“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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