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星渊，归于死寂。
二十位超脱者，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欢呼，没有庆功，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片被愿力场侵蚀了亿万年的废墟。
超脱者之间的默契，从来不需要用言语来确认。
杨军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悬立在星渊边缘，回头，望了一眼。
灰白色的愿力场，像一片被抽干了生机的海，正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逆生主宰的存在定义，已经被彻底锚定，剥离，碾碎。
连逆生概念本身，都被十三阶神阵反推回虚无。
他死了。
死得很干净。
干净到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可杨军知道，他存在过。
那声叹息，还压在杨军的心头。
像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人，终于等到了落幕。
杨军收回目光，一步踏出。
——
无界之域。
闭关空间。
杨军的身影重新出现。
脚刚落地，一道藤蔓就缠了上来。
“回来啦回来啦！”
万神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欢天喜地的劲儿，藤蔓尖尖在他肩头蹭来蹭去：“怎么样怎么样？打赢了没？肯定是打赢了，你出马还能输？那些超脱者是不是特听话？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别闹。”
杨军抬手，拨开那根往他衣领里钻的藤蔓。
他本来没有告诉万神迷自己去干什么了，但葫芦藤却能猜得到。
显然，谁都不是傻子。
这种大行动，连身边人都不告诉，能去做什么。
杨军并不在意，他本身也没有想隐瞒到什么地步，只要别人不知道自己针对的是谁，就足够了。
搞清楚重点。
“我好得很。”
万神迷的藤蔓缩了缩，又探过来，嘀嘀咕咕：“每次都是别闹别闹，也不跟我讲讲，你再不搭理我，我就要发霉了，葫芦花都谢了。”
杨军没理她。
他走进闭关空间，盘膝坐下。
宇宙崩塌，万神迷都谢了不了，她的本质高的离谱，甚至不比圣母至上元君差多少，也就是性格和方向不一样，否则说不定也能走到圣母的程度。
很快，安静了。
闭关不能停，他要一口气晋升到十二重天，真正的晋升十一阶。
帝尊十一阶，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到时候，就算是十二阶的超脱者，也拿他没办法。
是真的能越阶战斗的。
什么？你问要是帝尊晋升超脱者会怎么样，别问，问就是，无敌。
——
万神迷的藤蔓，在肩头探头探脑了一会儿，到底没敢再打扰。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陪在老杨身边，就是因为自己保证不打扰，如果再废话，真可能被赶走的。
杨军闭着眼。
蚀骨星渊的一战，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可那声叹息，还在。
“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杨军心中问。
问的是那个已经消失的逆生主宰。
没有回答。
颇为遗憾。
说真的，相比起生死之主，他更喜欢逆生主宰。
不管是从性格上，还是从那种面对结局的豁达上，都让人感慨和倾佩。
果然，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有极其独特的个人魅力。
逆生主宰尤其突出罢了。
甚至让帝尊都颇为不舍。
但可惜，宇宙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因为帝尊已经有了取舍。
逆生主宰很好，杨军不是没有想过放他一马，收入麾下，哪怕现在灭掉，也不耽误以后复活后再招揽。
可问题是，这无法实现。
生死之主，万念，已经是杨军规划未来的最重要底蕴。
万万不能再变了的。
这就是典型的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他真的有点理解虚空蜃影无量魔尊的心思了。
哎！！
杨军很少为一人而满心遗憾。
哪怕是当初的墨渊之主。
摇摇头。
杨军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心念微动。
第五步心灵伟力，再次沉入无界之域的底层维度。
穿过维度夹层，落入最深处的隐秘空间。
混沌壳中，生死之主悬浮着。
云团一呼，一吸。
没有五官，没有形态。
可杨军的心灵伟力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有多激动。
“他死了。”
杨军说。
云团的呼吸，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
杨军又说：“蚀骨星渊的愿力场散了，逆生概念被神阵反推回虚无，放心，他不会再回来了，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云团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军以为它不会回应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意识，从混沌壳中传了出来。
“我会跟随你到永恒，帝尊，可信。”
这句话，很简单，很朴实。
杨军露出笑容。
自己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顿时感觉一切都值了。
生死之主，不是万念，他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投靠效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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