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叔终于放松了对自己的监管,棒梗暗喜不已,他趁着章叔对自己的戒备松懈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展开行动。
棒梗把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一个叫老猫的帮众身上。据他所知,老猫在竹青帮待了十几年,当年跟章叔一起在码头混过,知道不少章叔早年的事情,后来因为分赃不均被章叔排挤,如今在总堂只挂了个闲职,每天混吃等死,心里一直对章叔憋着一股怨气。
这天,棒梗找了个机会,假装在院子里透气时跟老猫偶遇,主动递了根烟过去,又请老猫去自己房间里喝酒。
几杯酒下肚,棒梗开始发牢骚,说自己在帮里有多憋屈,被章叔架空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猫心有戚戚,也跟着骂了章叔几句。棒梗趁机旁敲侧击,问老猫章叔这些年是怎么经营码头的,赚了多少,有没有瞒着帮里的事。
老猫起初还有些警惕,但在棒梗连番劝酒和煽风点火之下,酒劲上头,终于忍不住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棒哥,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章叔在北角码头有一笔暗账,数目不小,是他这些年来私下截留的码头利润,从来没上缴过帮内公账。这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我也是当年帮他跑过腿才知道的。”
棒梗心头猛地一跳,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线光亮,他脸上不动声色,继续给老猫倒酒,又套出了那个管账的人的信息。
管账的人叫贵叔,在总堂后院管账房,胆小怕事,跟了章叔十几年,忠心耿耿,但贵叔有一个软肋,他有个独生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催债。
接下来的几天里,棒梗悄悄通过一个以前欠自己人情的外围小弟,把贵叔儿子的赌债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那小子欠了足足八万港币,债主是庙街一家地下钱庄的人,催得紧,据说再还不上就要剁手指了。贵叔最近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到处找人借钱。
棒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找了一个晚上,趁贵叔一个人在账房里加班算账的机会,悄悄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贵叔抬头看到是棒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行礼,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棒梗现在虽然被架空了,但名义上毕竟还是竹青帮的老大。
棒梗没有绕弯子,直接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贵叔,我知道你儿子在外面欠了八万港币的赌债,债主催得紧,再还不上就要出大事了,但我可以帮你。”
贵叔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棒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里面是他这些天东拼西凑弄来的五万港币现金。“这是五万,剩下的三万我回头再给你凑,条件只有一个,你帮我把章叔在北角码头那本暗账的副本复印一份给我。”
贵叔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手都在发抖。他当然知道棒梗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件事要是被章叔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但他更知道儿子那边是真的拖不下去了。
“贾老大,我……”贵叔喉咙发紧,说话都在打颤。
棒梗站起身来,拍了拍贵叔的肩膀,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贵叔,我也不想害谁,就是想手里捏点保命的东西。你帮我,我帮你儿子,各取所需。你不帮我,我也不强求,但你儿子那帮债主什么时候再找上门,可就不好说了。”
三天之后,贵叔终于在棒梗软硬兼施的夹磨下扛不住了,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把章叔北角码头暗账的复印件塞给了棒梗。
棒梗拿到账本的那一刻,手都在发抖,他翻开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触目惊心。章叔这些年私下截留的公款数目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按照竹青帮帮规,私吞公账超过一定数额就是三刀六洞的死罪,而章叔吞掉的钱足够他死上十次。
棒梗深吸一口气,把账本紧紧抱在怀里,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狠厉的笑容,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那本暗账用油纸裹了三层,藏在地板砖下面一个事先撬松的暗格里,然后又仔仔细细把地砖还原,不留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棒梗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他终于有了跟章叔叫板的筹码。
棒梗在心里盘算着:现在把账本亮出来还为时过早,章叔完全可以把账本撕了,然后把罪责全部推到贵叔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当着帮内所有元老和堂口头目的面,最好是在章叔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把把这张底牌甩在他脸上,让他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棒梗把账本藏好之后,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阴狠冷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章叔之间已经不是傀儡和操控者的关系了,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与此同时,在九龙城寨深处,另一条毒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自己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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