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昱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灵力下意识地涌动起来,将皇羽护在身后。
这老者出现得太过突兀,明明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偏偏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仿佛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碾碎世间万物。
皇羽亦是神色凝重,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金色火焰,随时准备出手。
“前辈何人?”莫昱沉声道,目光紧紧锁定着老者,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莫昱眉心的道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混沌道种……真的是混沌道种……时隔一万年,竟然又现世了……”
他的语气中,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莫昱心中一动,混沌道种?这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闻,他只知道自己这道种不过是偶然得之,算是运气所归,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凝聚出来。
在师尊的传承当中,并未过多记载,或许和自己的混沌道体有关。
“前辈认识此物?”莫昱试探着问道。
老者缓缓回过神来,目光从莫昱眉心移开,落在他的脸上,仔细打量了半晌,才轻叹一声:“老朽紫霄宫守阁长老,凌玄。”
守阁长老?
莫昱和皇羽对视一眼,皆是暗暗心惊。紫霄宫作为西溟仙域三大宗门之一,其长老的身份何等尊贵,更何况是守阁长老,想来定是修为通天的大能。
凌玄摆了摆手,仿佛看穿了二人的心思,淡声道:“不必紧张,老朽并无恶意。只是感应到混沌道韵,才忍不住前来一观。”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莫昱眉心,眼中满是感慨:“一万年了,自从上一任混沌道种持有者陨落后,此物便绝迹于世间,没想到今日竟能在你这小辈身上见到。”
“上一任持有者?”莫昱抓住了关键词,连忙追问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上一任持有者是何人?”
凌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上一任持有者,乃是紫霄宫当年的一位恩人,大名鼎鼎的凌天仙帝……”
凌天仙帝……
凌天仙帝四字入耳,莫昱指尖猛地一颤,周身涌动的灵力险些失控,就连护在皇羽身前的手臂,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师尊竟是紫霄宫的恩人,原来那混沌道种,竟与紫霄宫有这般渊源。
一旁的皇羽也察觉到了莫昱的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指尖的金色火焰悄然敛去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凌玄并未留意到二人的细微变化,他望着洞府外紫霄宫深处的云海,眼神悠远,似是沉浸在了万年之前的记忆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沧桑:“凌天仙帝……那可是万年前名震诸天的人物啊。”
“当年魔道大军席卷西溟仙域,紫霄宫山门被破,数十万弟子喋血,眼看就要落得个宗门覆灭的下场,是凌天仙帝从天而降,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魔道始祖的全力一击,又以混沌道种为引,布下周天星辰大阵,才将魔道大军逼退,护住了紫霄宫的最后一丝火种。”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一战之后,凌天仙帝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紫霄宫上下寻遍了西溟仙域,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只当他是陨落在了仙魔大战的乱流之中……”
凌玄说到此处,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眸里,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莫昱听得心头酸涩,师尊的传承记忆当中并未提及过这段过往,只留下了各种修炼物资和至宝。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那后来呢?”莫昱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问道。
“后来?”凌玄苦笑一声,“后来魔道始祖重伤蛰伏,西溟仙域才得以喘息。
紫霄宫感念凌天仙帝的恩德,将他的牌位列入了宗门的功德殿,受万代弟子朝拜。只是这一万年来,再也没有人见过混沌道种的踪迹,我们都以为,那道种早已随着凌天仙帝一同消散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再次落在莫昱的眉心,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小家伙,你这道种,究竟是从何而来?你与凌天仙帝,又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直接,莫昱心头一凛。
他自然不能直言自己便是凌天仙帝的传人,毕竟他初来西溟仙域,根基未稳,若是暴露了身份,指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紫霄宫的底细,若是这宗门对师尊的传承有所觊觎,那他此番,便是羊入虎口了。
莫昱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一介散修,偶然间在一处古墟之中得到了这道种,只知道它能辅助修炼,却不知它竟有这般来历。至于凌天仙帝……晚辈更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的表情也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真的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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