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年手指颤抖着,想去碰那个信封,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他额头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光头男人俯下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只见罗永年浑身一震,脸色由白转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东西您收好。”光头男人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各位理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我们老板让我带句话:行业要健康发展,挺好。但有些人,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就别急着给别人定规矩了。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要是手伸得太长,或者嘴太碎……”他目光在罗永年脸上定格一瞬,“下次送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复印件和照片了。”
说完,三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门关上许久,室内依旧死寂,只有罗永年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那个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人敢碰。
第二件事,发生在当晚,边城最高档的“澜沧江”私人会所。“鑫隆矿业”的老板陈总,正志得意满地宴请几位刚从揭阳过来的玉商,席间大谈“行业新格局”,暗示自己即将拿到“新的、稳定的优质矿源”,劝对方“识时务者为俊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门被敲响。陈总以为是服务员,不耐烦地喊了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会所经理制服、面带职业微笑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保安。
“陈总,抱歉打扰。”经理语气恭敬,内容却让陈总瞬间酒醒,“刚接到通知,我们会所从即日起,暂停为您提供服务。您在会所的会员资格及相关预存款项,我们会按章程清算后退还。另外,您存放在会所保险箱的‘私人物品’,我们已经为您取出,放在前台了。请您尽快取走。”
陈总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什么意思?老子是你们这儿的白金会员!每年消费多少你知道么?凭什么暂停服务?叫你们老板来!”
经理笑容不变,微微躬身:“抱歉,陈总,这是老板直接下的指令。老板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边城水深,走路要看路,吃饭要认碗。有些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有些碗,端不稳,容易砸了脚。”
陈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听懂了。这不仅仅是拒绝服务,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来自更高层面的警告和驱逐!能在这家会所拥有话语权、并直接下达这种指令的“老板”,其能量绝非他一个靠澳门黑钱洗白的暴发户所能抗衡。
在几位玉商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总灰溜溜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包间。走到前台,他看到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个装着几份关键合同和抵押凭证的密封文件袋被随意地放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边城、揭阳、四会乃至整个翡翠相关圈子。
没有人公开谈论细节,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罗永年第二天就“因病”请假,联盟那份针对翡世的报告被悄无声息地撤下,再无人提起。陈总的“鑫隆矿业”突然变得异常低调,停止了所有挖角动作,老板本人据说连夜去了澳门,不知所踪。
田文没有出面,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但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划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线。这道线在说:关翡暂时不在,但翡世不是无主之物。想趁火打劫?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有没有那个命来花。
这不是商战,这是赤裸裸的威慑。它不符合任何现代商业规则,甚至游走在法律的灰色边缘。但它有用。在这个光鲜与野蛮并存、规矩与拳头交织的古老行当里,有时候,最原始的恐惧,比最精妙的合同更能让人清醒。
边城的夜,依旧灯火阑珊。田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被他视为第二故乡的边境城市。远处口岸的灯光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那是财富与风险流淌的河道。
他手里捏着那枚“都彭”打火机,火苗没有再亮起。他的眼神穿过玻璃,投向更北方,帝都的方向。
“关翡,”他低声自语,像是对着虚空中的老友说话,“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把家门口的野狗撵走,把篱笆扎紧。剩下的……你得自己扛过去。”
他清楚,罗永年、陈总之流,不过是闻到腥味最先扑上来的鬣狗。真正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时机的猛兽,还未真正现身。他今天的雷霆手段,能震慑宵小,暂时稳住翡翠板块的基本盘,但无法解决海关的困局,无法缓解风驰“星琙”计划面临的技术与政治围剿,更无法将关翡从那个不知名的静思室里带出来。
这只是一次止血,一次宣告存在,一次为更艰难的博弈争取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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