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豹、杀千斤野猪王……
这听起来简直像武侠小说里的情节。
但看看眼前这水库,想想自己亲身经历的蛆虫疗法,再想想陈凌院里那些灵性十足的动物……
李莲杰突然觉得,这些事,发生在陈凌身上,似乎并不奇怪。
他忍不住开口:“大娘,陈先生从小就这么厉害吗,他的本事跟着学的啊?”
秀芬大嫂转头看他,也不介意,笑道:“咱不吹牛,十里八乡你去打听,富贵这名头,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她打量了一下李莲杰:“你这后生,看你这样子,就是城里文化人,我跟你说,富贵可不光是力气大胆子大,脑子还好使!你看见那台收割机没?”
她指着远处老戏台的方向。
“那是省里大教授专门送他的!为啥?因为富贵帮教授解决了啥……啥难题!具体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厉害!”
李莲杰继续问道:“大娘,我信陈先生的厉害,但是那他这些本事,是天生的还是后学的?”
“这个啊……”
秀芬大嫂想了想:“说天生吧,富贵打小就机灵,山里的东西,他一看就懂,说后学吧,他也确实用心!”
她压低了声音:“刚才不是说到富贵他爹嘛,说了半截,就是送信的乡邮员,可惜去得早。
富贵算是受他爹的影响。
他爹给各个村寨送信,翻山越岭,钻老林子。
早些年,时常一个人在山里一待好几天,跟狼虫虎豹打交道。
村里人都说富贵他爹‘通山性’。”
“通山性?”李莲杰重复了一遍。
“就是懂得山的脾气,懂得山里生灵的性子。”
秀芬大嫂解释:“现在都说富贵也是受这个意向,你看他家那些老虎、狗、马,还有天上飞的鹰,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这不是驯出来的,是处出来的!”
“要我说啊,富贵这孩子,心善。
本事这么大,也不张扬,村里谁家有难处,他准帮忙。
修堤坝是他牵头,建学校是他张罗,现在又带着大伙儿捞鱼、捞小龙虾……
咱们陈王庄能有今天,富贵得占一大半功劳!”
李莲杰静静地听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水库水面波光粼粼,偶有大鱼跃起的传闻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近处,秀芬大嫂淳朴而自豪的讲述,勾勒出一个比他想象中更丰富、更立体的陈凌。
擒豹杀猪的悍勇,通晓山性的灵慧,治病救人的仁心,带领乡亲的担当……
这些特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竟丝毫不显得矛盾,反而和谐地融为了一体。
“大娘。”
李莲杰轻声道,“您说,陈先生他,信不信……嗯,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秀芬大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后生,问得挺有意思,富贵啊,他信‘理’,不信‘邪’。”
“怎么说?”
“山里的老规矩,该敬的山神他敬,该守的禁忌他守。但他更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手里摸到的。”
秀芬大嫂想了想:“比如治病,他用土法子,但那法子是他自个儿琢磨试验出来的,有道理在里头。
再比如驯野牲口,他待那些牲口真心,牲口就待他真心……这是‘理’,不是‘神’。”
李莲杰若有所思。
他这些年接触过不少“大师”“高人”,有的故弄玄虚,有的装神弄鬼。
但陈凌不一样。他就在这山水之间,做着最实在的事,却做出了最不寻常的成果。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种“真实”吗?
“谢谢您,大娘。”
李莲杰诚恳地道谢:“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秀芬大嫂摆摆手:“客气啥!咱们乡下人,就会唠点实在的,后生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在村里多转转,咱们陈王庄,好地方多着呢!”
两人正聊着,山坡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水库岸边,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木船,正想划到深水区去“探险”。
王来顺带着人劝阻,那几人却不听,嚷嚷着“看看怎么了”“又不下水”。
眼看就要起冲突,一个身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是陈凌。
他显然刚从农庄过来,还挽着裤腿,脚上沾着泥。
走到岸边,他也没大声呵斥,只是对那几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
距离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神奇的是,那几人互相看了看,竟然乖乖把船拖上了岸,还帮着把岸边看热闹的小孩往后劝了劝。
“瞧见没?”
老太太笑道,“富贵说话,比支书还管用。”
李莲杰好奇:“他说了什么?”
“我猜啊,就是说‘水里确实没大鱼了,你们划船也白搭,还危险’。
富贵说话实在,不唬人,别人就信他。”
老太太说着,站起身:“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后生,你要是还想听富贵的故事,去村里随便找个老人问,能说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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