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喷射器喷出的那条火龙终于熄灭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蛋白质燃烧和油脂爆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黑蛇谷口的灌木丛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原本郁郁葱葱的藤蔓此刻化作了满地的黑灰,风一吹,扬起漫天的尘埃。
几十个幸存的土着跪在滚烫的灰烬里,浑身颤抖。他们引以为傲的毒箭筒被扔在一旁,那张涂满红泥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在他们原始的认知里,能喷吐这种不灭之火的人,只有神,或者是魔鬼。
林亿踩着余温未散的地面,走到最前面那个戴着羽毛头饰的老者面前。
这是部落的酋长,此刻正把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阿南。”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
“问问他,想死想活。”
阿南走上前,用一种古怪生涩的土语吼了两句。酋长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背着火焰喷射器燃料罐的士兵,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他说想活,他说你是火神,他们愿意献上所有的猎物和女人。”阿南翻译道,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猎物?女人?”林亿嗤笑一声。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法军开山刀。这刀是精钢打造,刀背厚实,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蓝光。
“噌!”
林亿随手一挥,旁边一根手腕粗的烧焦树干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酋长的眼睛直了。在他们这个还处于骨器和石器时代的部落里,这种锋利到不可思议的“铁片”,就是神器。
“告诉他。”林亿把刀插在酋长面前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我不要他们的女人,也不要那些烂肉。”
“我要路。”
“我要他们部落里最强壮的男人,给我带路,给我背炸药。”林亿指了指身后工兵营扛着的一箱箱TNT,“作为交换,干满一个月,我给这种刀一把。干满三个月,我给他们一袋盐。”
盐。
听到这个词,酋长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得吓人。在丛林深处,盐比金子还贵,那是维持生命的根本。他们为了换一点劣质的苦盐,往往要拿几张虎皮去跟奸诈的走私贩子换。
阿南迅速翻译了一遍。
酋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那把开山刀冰凉的刀身,又看了一眼林亿那冷漠的眼神。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给出的价码,是他无法拒绝的,也是不敢拒绝的。
“呜噜!呜噜!”酋长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族人挥舞着手臂。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土着青壮年,听到酋长的话后,看向林亿的眼神变了。恐惧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丝渴望。那是对钢铁和盐巴的原始贪婪。
“成交。”林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文明的代差。
用几把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廉价砍刀,就能换来一群最熟悉地形的向导和廉价劳动力。这笔买卖,划算。
“张大彪。”
“有!”
“把这帮‘野人’编入工兵营附属队,每十个人一组,由咱们的一个老兵带着。”林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压下肺里的土腥味,“别把他们当人看,但也别当牲口使。给饭吃,给盐吃,让他们有力气干活。”
“是!旅座,这帮猴子看着精瘦,力气倒是不小。”张大彪咧嘴一笑,一脚踢在酋长的屁股上,“起来!别跪着了!以后跟着林旅座,有肉吃!”
队伍再次开拔。
有了这群土着的加入,推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他们像猴子一样在前面探路,轻易地避开了沼泽和毒蛇窝,甚至还顺手抓了几条肥硕的蟒蛇,成了晚上的加餐。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死亡公路”之所以叫死亡公路,不仅仅是因为难走,更是因为那险恶的地质结构。
下午三点。
队伍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塌方体前。
这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绝壁,几十年前的一次山崩,将数万吨的巨石倾泻而下,彻底堵死了峡谷的通道。乱石嶙峋,最小的也有卡车头那么大,根本无法攀爬,更别说通车了。
“陈俊!”林亿站在一块岩石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地形。
“到!”
陈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图纸和计算尺,脸上全是石粉和汗水混合的泥浆。
“这地方,能炸开吗?”林亿指着那堆乱石。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铁丝缠着的破眼镜,那是他后来找人修的。他眯着眼,盯着岩石的纹路看了足足两分钟。
“能。”陈俊的声音很干脆,“但这石头是花岗岩,硬度高。如果只是在表面放炸药,只能炸个坑,清不通。”
“那怎么办?”
“得打眼。”陈俊指着岩石缝隙里的几个点,“那是受力点。得钻进去两米深,把炸药塞进去,从里面爆破。利用岩石自重,让它们二次崩塌,滚到下面的深渊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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