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抱着林念坐下。
“先坐吧。”
凌曦月这才重新坐下，可身体依旧绷得很紧。
桌上茶已经泡好。
可没人有心情喝。
林宸开门见山。
“你是丫丫妈妈？”
“是。”
“孩子资料带了吗？”
“带了。”
凌曦月立刻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病历、检查报告、基因检测结果、影像资料。
她把东西推到林宸面前，动作都带着急切。
“这些是丫丫从确诊到现在所有资料。”
“还有最近一周的情况记录。”
“我让保姆和家庭医生都整理了一份。”
林宸接过资料。
翻开第一份时，他看见抬头上的名字。
望月集团附属医疗中心。
他手指顿了一下。
又看向病历上的监护人信息。
凌曦月。
望月集团董事长。
林宸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名字，他听过。
宁海本地商界新闻经常能看到。
望月集团，横跨智能医疗、商业地产、消费电子，资产规模百亿级。
凌曦月本人更是被媒体称作“宁海最年轻女掌舵人”。
林宸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以前觉得，像这种顶级富豪，应该什么都能解决。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最贵的药，最强的关系。
可真到了孩子重病面前，钱也不是万能的。
身价百亿又怎么样？
女儿病了，照样只能在深夜里求一个陌生人。
有钱难买平安健康。
这句话，在凌曦月身上体现得太明白。
凌曦月察觉他的目光，苦笑了一下。
“林先生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林宸没有否认。
“刚知道。”
凌曦月低头看着桌上的病历，声音很低。
“很多人都觉得我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可我女儿这个病，钱没用。”
“我请过国外专家，也找过顶级医院。”
“最后他们说的话都一样。”
她抬头，眼圈已经红了。
“没有特效药。”
林宸没有接话。
这句话，他太熟了。
熟到每次听见，胸口都发堵。
凌曦月强行稳住情绪。
“我看到了念念的新闻。”
“也看到了她恢复的视频。”
“我知道网上很多人质疑，说不可能，说你只是运气。”
“可我看得出来，念念真的变好了。”
她看向林念。
小姑娘正靠在林宸怀里，手指轻轻摸着旧玩偶的耳朵。
眼神灵动。
哪怕动作慢，也和过去那些重度退化孩子完全不一样。
凌曦月声音发颤。
“我女儿以前也会这样看我。”
“她会喊妈妈。”
“会抱着我脖子撒娇。”
“会跟我说，她以后想画画。”
“可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手指死死攥住茶杯边缘，指节泛白。
林宸低头翻资料。
丫丫，六岁。
COASY相关突变。
病程进展明显。
近三个月神经功能下降加快。
近期频繁昏睡。
左上肢活动能力明显减退。
精细运动几乎丧失。
吞咽反应变差。
情绪反应减少。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病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凌曦月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见他皱眉，她整个人都慌了。
“林先生，丫丫是不是没希望了？”
“你先别急。”
林宸合上其中一份报告。
“我需要时间看完。”
凌曦月立刻点头。
“好，好，你慢慢看。”
她嘴上这么说，可眼泪已经掉下来。
“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
“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我却突然求你救我女儿。”
“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丫丫左手已经完全不怎么动了。”
“她现在吃饭、翻身、上厕所，全都要保姆二十四小时看护。”
“她睡觉的时候，我都不敢离开。”
“我怕她醒不过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可越擦越多。
“林先生，我不是想逼你。”
“我只是走投无路了。”
“我能给钱。”
“多少钱都可以。”
“你要股份，要公司，要什么都行。”
“只要你能救丫丫。”
凌曦月说到最后，直接站起来，朝林宸深深弯下腰。
“求你。”
“救救她。”
包厢里安静下来。
茶香还在。
可谁都没有心思去碰那杯茶。
林宸看着弯腰哀求的凌曦月，心里像被什么压住。
他能理解她。
因为他也曾经这样求过人。
只要能救林念，他也什么都愿意。
凌曦月不是一个董事长。
也不是一个百亿富豪。
她现在只是一个快要失去女儿的母亲。
林宸低头看向怀里的林念。
林念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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