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好了!端菜上桌!”
林东升一声招呼,几个儿子立马动起来。
老大端着最大的铁锅,直接连锅端上里屋的大炕桌,
锅盖一掀,“呼”的一下白气涌出来,
带着滚烫的肉香、酸菜香、面香,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满满一大锅东北大乱炖!
酸菜丝吸饱了肉汁,油亮酸香;
獾子肉、狼肉、貉子肉炖得软烂,块大厚实;
宽面条浸在浓汤里,油光锃亮;锅边贴的玉米饼子,一半浸在汤里,一半焦黄酥脆,围着锅边摆了整整一圈。
旁边还有一大瓷盆鲫瓜子炖豆腐,奶白色的汤冒着细泡,葱花飘在上面,鲜气扑鼻。
桌上还摆了一小碟腌萝卜条,一小碟炸花生米,
虽说简单,可架不住主菜实在,满满当当,油光发亮,看着就解馋。
三个姑娘站在炕边,眼睛都看直了,肚子叫得更欢了,
嗓子眼儿里像是有小爪子在挠,口水一个劲儿往上涌。
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舍得这么吃啊!
林东升抱着李小秋从外屋走进来,把小丫头放在炕里边,抬眼扫了三人一眼,笑着摆手:
“都别愣着了,上炕坐!”
“动筷子吃!”
“别客气,锅里有的是,管饱!”
李小翠帮忙夹菜:“对对对,赶紧趁热乎吃”
“李奶、林叔,这……这也太多了。”
苏晚晴定了定神,小声说,
“我们吃不了多少的,太破费了。”
“破费啥,”
林东升拿起筷子,往她们跟前的碗里各夹了一大块肉,
“家里别的不多,山上打下来的野味还有点。”
“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别跟家里似的拘着。”
赵梅看着碗里油汪汪的肉块,鼻尖又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叔”。
刘艳捏着筷子,指尖都有点抖,
抬头偷偷看了眼对面坐着的老大老二老三,正好撞上老大憨厚的目光,
俩人同时一慌,赶紧都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林东升瞧着这阵势,心里暗笑,也不多说,抱着秋秋慢慢喂饭。
小丫头叼着肉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满脸油光。
一开始三个姑娘还拘谨着,小口小口抿,吃相斯文。
可几口热肉汤下肚,胃里暖了,肉香勾着馋虫,慢慢就放开了。
酸菜酸爽解腻,肉块炖得烂乎,一咬就出油,
玉米饼子泡进汤里,吸满了肉汁,暄软咸香,一口下去满嘴香。
苏晚晴吃着吃着,心里就冒出个念头:
这家人……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吗?
这伙食也太硬了,说句万元户的吃法都不夸张。
赵梅心里只剩一个字:
香。太香了!
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炖菜,
油足肉多,酸菜地道,连饼子都这么好吃。
刘艳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偷想:
谁家炒菜挖那么大一勺猪油啊,
看着就浪费……可真香啊,香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炕桌边上,
老大老二老三也闷头吃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瞅一下对面的姑娘,
见人家吃得香,
自己也跟着傻乐,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屋里只剩碗筷碰撞声、喝汤的吸溜声,还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的余音。
窗外北风呜呜刮着,屋里却暖烘烘的,肉香混着烟火气,把冬日的苦寒都挡在了门外。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菜造了个精光,饼子也没剩,都被蘸汤汁了,
三个姑娘都吃得脸蛋泛红,肚子圆滚滚的,连汤都喝了小半碗。
吃完饭,
老三老四麻利地收拾碗筷,端去灶房刷洗。
张小翠掀门帘走进来,手里攥着个针线笸箩,笑着往炕沿一坐,拉着苏晚晴的手就唠开了:
“姑娘啊,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东升这孩子以前不懂事,现在可知道疼人了,你们以后啊,有福享。”
苏晚晴被说得脸发烫,小声应着:
“奶,叔人挺好的,大兄弟几个也都实在。”
……
“实在是实在,就是憨了点,”
张小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问起家里的情况,
“家里头现在咋样了?信儿还能通上不?”
一提起家里,
三个姑娘脸色都暗了暗,
赵梅眼圈微红,低下头没说话。
苏晚晴定了定神,轻声说:
“暂时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走一步看一步吧。”
“唉,苦了你们了,”
张小翠叹了口气,
“没事,以后这儿就是你们半个家,缺啥少啥就言语,别外道。”
“东升要是敢给你们脸色看,你就跟姨说,俺替你们收拾他!”
几句话说得三个姑娘心里暖乎乎的,
刚进门的那点局促不安,散了大半。
外屋地,
林东升正弯腰往爬犁上捆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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