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证,先押太庙别院。”
“以防途中自散,亦防灭口。”
堂中气息骤然一冷。
这命令听着像护证,实则就是把陆删和顾迟从州城手里,重新装进更高一层的笼子里。太庙别院若真想让人“自散”,比州衙更干净,也更没人能追责。
闻人照史脸色骤寒:“巡使大人——”
“这是太庙令。”巡使淡淡打断她,“闻司籍若想异议,可上书总庙。”
一句话,直接把她压死在程序之外。
差役已上前。
顾迟下意识侧身,挡了陆删半步。陆删却像没看见周围的人,他还在死死盯着那一页黑簿残墨。
“闻……”
他喉头滚动,眼底血丝越来越重。
那不是名字。
不是闻家谁谁谁。
他脑子里像忽然裂开一道光,把那一笔残墨生生拼出半句旧痕。那个“闻”字后面接的,不像人名,更像是被拆开的批注尾句,像有人在旧簿上留过一行不该存在的上批——
他猛地抬头,嘴唇刚张开。
案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泥血的隘口驿卒撞进门槛,怀里捧着一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断骨。那骨色发乌,边缘还沾着湿土,像是从战场深层新翻出来的。
堂上所有目光瞬间钉了过去。
驿卒扑通跪倒,声音都劈了:“乌鳞隘外沿,塌土见骨!骨上有刻字!”
他把断骨高高举起。
烛火一照,骨面上那道新露出的刻痕清晰得刺眼。
不是“闻”。
而是一个笔锋森厉、像刀刮出来的——
“韩”。
这一瞬,整座验案堂,彻底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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