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拍边渲？
这四个字，像四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中枢上。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片由无尽霓虹与冰冷雨水构成的赛博九龙城寨，依旧光怪陆离地“活着”，蒸汽从牛杂摊的锅里升腾，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然而，站在这片“真实”之中的几位大佬，却感觉自己的思维被彻底冻结了。
杰克马那张永远充满了激情与表现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痴呆的茫然。他那颗能够瞬间构想出庞大商业帝国蓝图的大脑，在听到“边拍边渲”这四个字后，彻底停止了运转。
电影工业，从诞生之日起，就遵循着“拍摄”与“后期”分离的基本法则。拍摄是采集素材，后期是加工素材，这是一个耗时耗力、动辄数月甚至数年的漫长过程。尤其是对于特效大片而言，后期制作的时间与金钱成本，往往远超拍摄本身。
可现在，张扬告诉他们，他要将这两个步骤，合二为一。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当摄影机停止转动的那一刻，一部带着完美特效的电影，就已经诞生了。
这不是颠覆。
这是对整个电影工业百年历史的……抹杀！
“不……不可能……”小马哥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他那双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分析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困惑与动摇。他猛地看向苏清寒，试图从这位技术专家的脸上找到一丝认同。
然而，他看到的，是苏清寒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同样无法掩饰的震骇。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平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作为南天门计划的技术参与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系统的强大，但“边拍边渲”这个终极构想，张扬从未对她提起过！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这近乎于……魔法！
“张导，”其中一位来自中科院的官方高层，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干涩地问道，“您说的‘边拍边渲’，是指……在拍摄的同时，后台的计算机集群，能够同步完成画面的渲染、合成与输出？”
“王部长，您的理解完全正确。”张扬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位王部长的呼吸骤然一滞，他身边的几位同僚，更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虽然不是电影从业者，但作为国家顶级科研领域的管理者，他们太清楚“同步完成”这四个字背后，需要何等恐怖的算力支撑和怎样匪夷所思的软件算法！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电影技术了，这是一台……能够实时创造并输出虚拟世界的超级机器！
看着众人那副被彻底击碎了世界观的表情，张扬嘴角的笑意更浓。他知道，言语的解释，在此刻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最好的证明，永远是眼见为实。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拿起挂在控制台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各单位注意。”
他平静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遍了整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演员就位，灯光（虚拟）最终确认，摄影组准备。”
随着他一道道指令的下达，这个原本只为参观而启动的虚拟世界，瞬间活了过来。
两道身影，从黑暗的侧门通道中，一前一后，缓步走入了这片雨夜长街。
走在前面的，是吴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身形如一杆标枪般挺直。当他踏入这片由屏幕构成的虚拟世界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仿佛真的有冰冷的雨丝，顺着他的发梢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吐出的白雾（虚拟特效）在霓虹灯下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接住了一捧从天而降的“雨水”，感受着那份虚假的冰凉，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游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入骨血的、属于角色“王超”的，冷冽与决然。
在场的几位大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吴惊不再是一个演员，他就是这个雨夜里，一个即将面临生死搏杀的国术高手。他与这个虚拟的环境，已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而在他对面，另一个穿着黑色雨衣、头戴兜帽的身影，也缓缓抬起了头。那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武行演员，但此刻，他兜帽阴影下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真实的、属于杀手的残忍与暴戾。
张扬的目光扫过监视器，看到两位演员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他没有坐在传统的导演椅上，而是随意地倚靠在中央控制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一个掌控全局的神。
“摄影机，A机位，跟紧王超的面部特写。”
“B机位，全景，准备捕捉整体动作。”
他抬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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