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富愣住了：“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得换个玩法。”张扬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不是一个想去美国旅游的煤老板，你是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的能源产业巨头。”
“啥……啥巨头？”林大富听得一头雾水。
“从现在起，你不是林大富，你是‘Lin, Dafu’先生。”张扬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大富的脑子里，“你是‘中国三西能源集团’的董事局荣誉主席。你这次去美国，不是去玩的，是去考察。考察什么？考察美国的‘清洁煤技术’，准备引进到中国，进行产业升级，为全人类的环保事业做贡献。”
张扬一边说，一边用系统兑换的【身份包装（初级）】技能，在脑海中飞速构建着一个全新的、无懈可击的人设背景。
林大富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张扬说话，而是在听一部好莱坞大片的剧情简介。
“这……这能行吗？我连啥是清洁煤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张扬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你知道。明天，你换上那身雅戈尔给你定制的黑色西装，把金链子摘了，戴上这块表。”
张扬说着，从手腕上褪下自己那块低调而精致的百达翡丽，推到林大富面前。
“然后，在面签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多说。大部分问题，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标准答案。但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
张扬清了清嗓子，身体坐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带着一丝英伦贵族式矜持的微笑。他用一种无比标准、纯正、甚至带着一丝古典韵味的伦敦腔，缓缓地说道：
“We are profoundly interested in the practical application of integrated gasification bined cycle technology.”
（我们对整体煤气化联合循环发电技术的实际应用，抱有浓厚的兴趣。）
这一瞬间，咖啡馆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林大富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扬，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他完全听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受到那句话里蕴含的、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名为“高级”的气息。
……
第二天，还是那个面签窗口，只是换了一个更年长、看起来也更严肃的白人男性签证官。
林大富按照张扬的嘱咐，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那块沉稳的百达翡丽，表情沉静，眼神深邃，仿佛真的是一位运筹帷幄的企业家。
“姓名？”
“Lin, Dafu.”
“去美国的目的？”
“Business.（商务）”
签证官翻看着他的资料，眉头微皱，显然是看到了昨天的拒签记录。
“资料上说，您是从事能源行业的？”
“是的。”
“能具体说一下吗？”签证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进行压力测试。
林大富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签证官，看向他身后墙上那面星条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未来的憧憬与思考。
然后，他缓缓开口，用那练习了一整晚的、标准到可以让BBC主播都汗颜的伦敦腔，清晰而沉稳地说道：
“We are profoundly interested in the practical application of integrated gasification bined cycle technology.”
一句话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位见多识广的签证官，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怀疑”到“震惊”，再到“茫然”，最终定格在“肃然起敬”的复杂过程。
他完全被这口流利、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牛津学究气的口音给震慑住了。他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与资料上那个“小学文化、来自中国内陆省份”的煤老板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种巨大的反差，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击力。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形象：一个出身底层，却通过自身努力，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如今更心怀世界、着眼于未来科技的……东方传奇。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签证官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印章，没有再问任何一个问题，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那一声清脆的盖章声，仿佛是为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献上的最热烈的掌声。
“Wele to the United States, Mr. Lin.”（欢迎来到美国，林先生。）
签证官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尊敬的微笑。
林大富拿着那本印着“十年多次往返”的签证，走出大使馆，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坐上张扬的车，依旧没缓过神来：“他……他刚才跟我说啥了？”
“他说，欢迎来到美国。”张扬发动汽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林大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护照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这才长舒一口气，恢复了本性，得意洋洋地说道，“看见没？老子这气质，到哪儿都好使！”
张扬只是笑笑，没有戳穿他。
飞机冲上云霄，将京城的轮廓甩在身后。林大富兴奋地跟空姐要了一瓶最贵的香槟，庆祝自己“征服”了美利坚。
张扬则靠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窗外的云海，而是投向了更遥远的、未知的洛杉矶。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邻座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戴着黑框眼镜的华裔青年，正一脸烦躁地将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血浆图案的餐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
青年的脸上，写满了怀才不遇的沮丧与对现实的愤怒。
张扬的目光，在那张被揉皱的餐巾纸上，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用线条勾勒出的、正在转动的……电锯。
他的心中，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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