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柜门上多出一道白痕。
哗啦！
整面玻璃向外碎开。
杜明锋抬起书包挡住脸，后背撞上木门，左肩旧伤跟着发麻。几块碎玻璃擦过校服领口，在他脖子旁边留了几道血口。
柜里的皮套抬起头。
绿色复眼时亮时暗，像刚醒。
柜外的铁链绷直，链条表面的细小文字泛起暗红光。墙里传出齿轮咬合声，地面跟着冒出一圈圈纹路，把杜明锋和那副皮套圈在中间。
门后响起靴底落地声。
两边的标本柜让人从后推开，三个黑衣人钻出夹层。他们戴着没有五官的黑色面罩，手里拖着电缆一样的金属软管。
最后那人套着一副残破的怪人皮套。
头套歪在肩上，脖子处露着半截人类皮肤。腰侧别着通讯器，红灯一闪一闪，正好跟铁链上的符文对上。
杜明锋朝几人身后扫了一眼。
没人。
樱井结衣不在，暗红线缆没影，广播室里那股烧焦塑料的味道同样消失了。
「绕这么远，就为了请我参观校史馆？」
怪人皮套里挤出两声怪笑。
「你比记录里谨慎。」
「夸早了。参观不要钱，弄坏展品我可不赔。」
杜明锋脚后跟抵住门槛，往后一顶。
门没动。
暗红字符爬满门框，全跟铁链连在一起。
三个黑衣人举起金属软管，管口对准他的腰。皮套演员竖起一根手指，隔着头套开口，嗓音又闷又哑。
「骑士因子靠近，封存对象苏醒。阵列会抽走你的力量，再送进那副装甲。」
他抬手指向玻璃柜。
「等它有了真正的骑士历史，你猜学校里的人会认谁是假货？」
杜明锋低头看去。
暗红纹路贴着鞋底往上爬。右腿伤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血液流动像是慢了半拍。
衣袋里的ZIO表盘烫得吓人。
裂痕深处透出的微光，正被阵纹一点点扯向玻璃柜。
柜里的皮套动了。
一根手指先弯下去，空荡荡的皮革随之撑起，关节下面似乎真长出了骨头。
「变身啊。」
皮套演员偏过头。
「你不是喜欢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当英雄吗？」
「你们审讯的时候，只会拿激将法撑场面？」
杜明锋按住驱动器，视线穿过几人，落到墙角。
那里摆着一只积满灰的红色灭火器。
上方是老式配电箱。箱门没关严，几根崭新的黑色电缆挤在里面，顺着墙脚钻进阵纹，绝缘皮上贴着学校后勤的检修标签。
铁链上的字符亮得过于整齐。
配电箱每响一次，地上的红光便深一层。
这套历史修正阵列不靠学校供电，但要靠电路维持同步。
主线路和备用线路，都绕不开那只旧箱子。
杜明锋松开驱动器。
皮套演员笑了一声。
「放弃了？」
「想多了。」
杜明锋一脚踹中旁边的破标本柜。
柜门当场脱轴，转着拍向左侧的黑衣人。对方抬起软管挡在身前，柜里的玻璃瓶滚了一地，一截发黑的金属关节正好砸中他脚背。
半秒。
够用。
杜明锋扑向墙角，右腿伤口再次裂开，裤管内侧很快洇出一片黑红。鞋底落下时，地上多出一道血印。
中间的黑衣人甩出软管。
金属管贴地窜来，缠住他的脚踝。暗红电光沿着管身追向小腿。
杜明锋没往回挣。
他借着拉力扑到灭火器旁，一把抱住瓶身。膝盖撞上水泥地，酸痛直顶牙根。
「按住他！」
另外两根软管跟着绷直。
杜明锋让人拖回半米，掌心擦过地面，刚换过的纱布转眼红透。他拔掉保险销，喷口没对准任何人。
嗤！
白色干粉喷进配电箱。
电弧跳了几下，主线路当场断开。灯管刚灭，备用继电器便接上，暗红阵纹重新冒出光。
下一秒，断路器再次弹开。
箱里的电流声没了，只剩刺鼻焦味。
皮套演员肩膀一松。
「你以为断电就能……」
杜明锋抡起灭火器，砸中配电箱。
砰！
箱门塌了进去，里面的控制器脱开卡槽，歪进挤成一团的电线。墙皮跟着掉下一大片。
「我以为？」
杜明锋咬住牙，再砸一记。
「我看见了。」
砰！
配电箱陷进墙里。
灯管彻底熄灭。
门框上的字符没了，地面阵纹随之断光，铁链也暗成一片。远处传来成片惊呼，整座学校陷入黑暗。
缠住杜明锋脚踝的软管失去力道，掉在地上，成了废绳。
黑暗压住校史馆。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杜明锋早闭上眼睛。
断电前那一眼，足够记住几人的位置。左边有脚步靠近，皮套演员右腰那点红光，还留在他的视野里。
他翻身蹬开软管，抓住管身扫向左侧。
闷响贴着地面传开，两名黑衣人摔成一团。
杜明锋撑起身体，用右肩撞进皮套演员胸口。对方皮套下面藏着硬质护板，反震全顶进他的旧伤，左臂当场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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