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谍海沉浮，从来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孤狼身份成谜，黑猫深藏暗处，日本人虎视眈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黑猫……”王诗龙低声念着这个代号，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
接下来的两天，上海滩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日伪的排查风声稍稍松了些，街头的巡逻队少了大半，巷弄里的烟火气又慢慢浓了起来，仿佛昨夜那场剑拔弩张的围捕与反杀，从未发生过。
张军彻底回归了寻常人的生活轨迹。白天他是辉宏服装厂的顶尖设计师，一身半旧的藏青长衫，每天时不时跑去上班，坐在柜台后头写写画画，设计服装，和工友唠唠米价涨跌、坊间传闻，性子温和又低调，厂子里上上下下所有人，跟他相处都十分不错，绝没人会把他和让日伪闻风丧胆的“孤狼”联系在一起。
除了去恢宏服装厂之外，他也时不时出去逛一逛，买买东西，或者跟王保国一起喝酒吃饭，去戏院看戏，生活十分悠闲。
到了傍晚，他就换一身行头，要么是短打装扮的黄包车夫，要么是挎着木箱的卖烟小贩，绕着闸北区唐文昌的公馆和警备司令部周边慢慢转悠，借着夜色和市井身份的掩护，不动声色地摸查布防情况。
可两天盯梢下来，结果并不乐观。
唐文昌本就生性多疑，经了伏击落空的事，反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安保规格直接提了一级。
原本出门带十二个护卫，如今直接翻了倍，还加了两个便衣组提前探路；公馆四周的院墙顶上都加了碎玻璃，角落的岗哨从两小时一换改成了一小时一换，连周边的制高点，对面的茶楼、旁边的裁缝铺屋顶，都安排了卫兵轮流值守，别说近身狙击，连找个能安稳架枪的地方都难。
更棘手的是，此人几乎两点一线，除了司令部和家，极少去别的地方。
唯一一次外出，是去宪兵队开会，全程车队没停，沿途全是日军巡逻队配合封路，连个减速的路段都没有，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窗口期。
张军倒也不焦躁。他心里清楚，暗杀这种事，急不来。越是高阶的目标，越要沉得住气，等的就是对方百密一疏的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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