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等待厂长那副谄媚的笑脸凑近后，才缓缓抛出了那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数字。
“我想把这一带所有的养鸡场都整合起来。”
莫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十天之内，我要两亿枚鸡蛋。
现在的市价是七毛一斤，但我这个体量，你要给我拿到底价。”
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从错愕转为贪婪，最后定格在一种见到大金主般的狂喜中。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报了个价：“四毛！老板要是真能吃得下，四毛钱一斤，我连本带利给您赔上！”
莫坤微微颔首，眼神示意身后的铁牛。
铁牛心领神会，从后备箱拖出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里面装着整整十万现金，直接拍在了厂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定金。”
莫坤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冷冽如冰，“明天早上五点，我要看到五百万斤鸡蛋堆在装车点。
少一颗，这笔交易作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
五百万斤？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天方夜谭。
整个村子所有的鸡场加在一起，哪怕日夜不休地产蛋，一天撑死也就一万斤。
想要凑齐这个数字，即便是不眠不休地干上五百天也未必够得着。
但这看着一脸横肉的年轻人显然不是来开玩笑的，厂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头应下：“做……做得到！”
临上车前，莫坤回头补了一句：“来者不拒，越多越好。”
坐进驾驶座，车厢内的空气依旧沉闷。
铁牛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忍不住掏出手机按起了计算器，眉头紧锁：“坤哥，咱算笔账。
两亿个蛋折算下来大概五千万斤，每斤赚三毛，那就是……一千五百万利润？这数字是不是太大了？”
他抬头看向莫坤，眼中满是疑惑与敬畏。
莫坤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有些账，急不得。
下一站，牛奶厂。”
车辆疾驰而去，将养鸡场的喧嚣甩在身后。
清晨八点，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牛奶加工厂的无菌车间里，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工人们穿着洁白的防护服，在流水线旁忙碌穿梭。
莫坤和铁牛换上了西装革履，在这群工人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径直走向巨大的储奶池，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乳香。
莫坤蹲下身，盯着池中乳白色的液体，转头问旁边一位正在记录数据的工长：“这奶源干净吗？直接入池没问题？”
工长见两人衣着考究，误以为是总部下来的督察领导，连忙挺直腰板，满脸自豪地介绍：“放心领导，全是牧场直供鲜奶。
储奶罐每天高温蒸汽杀菌，经过三道过滤工序，绝对零添加，良心品质！”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工长顺手拿起旁边的试饮杯，盛了一杯自己先抿了一口，又恭敬地递给莫坤一杯。
莫坤接过杯子，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尽。
未经巴氏杀菌的生奶带着一丝原始的腥膻，但口感醇厚，没有任何杂质。
质量过关，这点毋庸置疑。
就在莫坤放下水杯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米色西装、发际线略高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哎？这两位是？”
工长立刻迎上去，低声解释道：“张经理，这两位是上面派来的视察领导。”
被称为张经理的男人立刻收敛神色，换上更加谦卑的态度，双手合十般对着莫坤点头哈腰：“原来是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您尽管放心，咱们厂的质量那是杠杠的，绝无掺假！”
莫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淡淡一笑：“不用这么紧张。
刚才我也尝过了，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我们不是领导，我们是来收购货物的。”
老板眼底的轻慢在触及那辆停在门口的奔驰时瞬间消散。
他几乎是毕恭毕敬地将两人引至 ** 的贵宾室，仿佛生怕怠慢了哪路神仙。
落座未久，莫坤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牛奶现在的行情，一盒多少钱？”
老板立刻报出底价：“市场零售价一块钱，批发三毛。”
“量大从优？”
“那得看您到底要多少。”
老板目光扫过门外，心里已把对方划入顶级大客户序列，态度愈发殷勤。
莫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惊雷：“两亿盒。
如果能谈妥，后续还有长期订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微缩，反复确认道：“没听错吧？两亿……盒？”
“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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