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唐突，您可能看不上我这样的人。”赵天虎搓着手，语气诚恳，“但我赵天虎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您今天这架势，带着几百号人来封我的会所，就是为了救两个女大学生。
我赵天虎在帝都混了十来年，没见过几个人有您有这个实力和背景的人能为自己同学这样出头，您讲规矩，重情义，您砸了我的门，还让人照价赔偿，这事儿一般人干不出来。”
他顿了顿，郑重道：“我赵天虎没什么文化，但我认一个理儿，跟着重情义、讲规矩的人干，不会吃亏。我不求在您手下做什么大生意，就是想在您身边跑跑腿、办办事。
我在帝都混了十来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有些您不方便出面的事，我来办。至于那个工程款，您要是能帮我拿回来，我赵天虎这条命就是您的。”
秦北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在赵天虎脸上停留了很久。
赵天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他在等一个回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北开口了。
“赵老板，你说你在那个包间里装了摄像头，那东西除了今晚的，还录到了什么？”
赵天虎一愣，没想到秦北会问这个，连忙答道：“那包间用得不多，之前录到的都是一些正常的商务宴请，没什么特别的。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但是有一次，大概两周前，郑放在那个包间里请人吃饭，席间说了一些项目上的事，具体内容我记不太清了，但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什么‘围标’、‘串标’之类的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在说投标的事。”
秦北的眼神微微一变。
围标、串标，这可是违法行为，严重的甚至要负刑事责任。
他想了想，问道：“那段视频还在吗？”
赵天虎点头：“在，我都没删。”
秦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老板，你这个人，有点意思。”秦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渐渐停歇的雪，背对着赵天虎说道，“工程款的事，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赵天虎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秦总您说。”
秦北转过身，看着赵天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跟着我干，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二，不准欺负普通人。第三，以后做事要动脑子，能用法律解决的事，绝不能用拳头。做得到吗？”
赵天虎怔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秦总，您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我赵天虎虽然是个粗人，但我分得清好歹。
以前那是没办法，要在帝都混下去，有些事不得不做。以后跟着您，谁还愿意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秦北点了点头，走回座位上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工程款的事，你把合同和相关的资料整理一份，我让人去看看。新恒地产那边，我会让人去谈。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赵天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秦总，只要您出面，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就把资料准备好，明天亲自送到您手上。”
秦北摆了摆手：“不用送过来，我让人来你这里拿。还有，那个摄像头的事，你明天把完整视频送到公安局去，直接找今天带队的杨队长，就说是我让你送去的。”
赵天虎连连点头：“行，都听您的。”
秦北站起来，赵天虎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秦北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了赵天虎一眼：“赵老板，你刚才说，你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讲义气、没有害过人性命，这话我信了。但以后，你不再是道上的人了，明白吗？”
赵天虎怔了怔，然后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明白。秦总，从今天起，我赵天虎就是您的人了，也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秦北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徐峰和南征还在指挥人手收拾现场，看到秦北出来，两人走了过来。
“北哥，那姓赵的找你聊什么？”徐峰好奇地问。
秦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手里有郑放犯罪的视频证据，明天我让他送到公安局去。”
南征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那郑放这回想跑都跑不掉了！”
秦北没有多解释，说道：“让兄弟们撤吧，留下几个人帮着收拾就行。折腾了一晚上，都累了。”
南征点头，转身去安排。
秦北走到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踹坏房门的包间，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
他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大步走向电梯。
楼下，会所大堂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些保安和工人已经陆续撤离，只剩下几个骨干人员在配合酒店工作人员收拾残局。
警车上，苗青青醒来了，脑子里开始回想今天的事情，还有秦北告诫她的话。
苗青青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个错误足以让自己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林薇薇没有了清白，可是自己的人设似乎也崩塌了，自己就不该再见郑军，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见面。
如此私密的环境，而且还没有其他人，更关键的是，秦北因为救自己已经无法在扮作是普通人了。
想想刚刚的阵势，想想面对那个姓朱的说的那些话，自己虽然没有遭受郑军的凌辱，可是和单身男人在这种地方见面，让秦北那样的大佬如何看待，如何接受自己。
自己收了郑军那么多的礼物，万一郑军将和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秦北，那秦北会怎么看自己？
苗青青又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和秦北再无可能了。
秦北离开会所的时候，也是叹了一口气，他和苗青青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帮苗青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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