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蹲下去，捏起一截灵草叶，指腹一搓，叶脉里竟渗出细细的金线。他没立刻说话，只把那包货翻了个底朝天，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不是普通货，连封条都是新的，灵管局备案纸上还带着印泥味，像刚从谁手里过了一遍。黑蛇妖那边，居然敢把真东西送进来。
“真货？”涂山瑶从仓库门边探头，鼻尖动了动，目光一下钉住地上的箱子，“这批灵草够我做两周账，谁这么大方。”
“先别惦记做账。”陈匡把合同拍在箱盖上，“今天谁碰这批货，谁就给我写采购说明。写不出来，扣绩效。”
涂山瑶嘴角一撇，还是蹲了下来，手指一挑，箱里几株灵草就浮到半空，叶面微卷，根须却干净得很。她眼睛亮了下，下一秒又皱起眉，指尖掐了个小诀，淡青色幻光顺着草茎扫过去，箱底浮出一层极薄的黑粉。
“有夹层。”她声音低了点，“不是毒，是催灵粉。少量没事，多了能把灵能浓度顶上去，像给厂里灌兴奋剂。”
“谁会给我们打这种白工？”陈匡抬眼。
系统叮的一声，像故意在他脑子里磕了个硬币。
【提示：检测到异常善意投喂。任务更新：三天内查明货源，并让全员参与新订单筹备。奖励：灵能池扩容。失败：父亲灵能续航-5%。】
陈匡眼角一抽，抬手就想把空气里的那点浮字拍散：“你还挺会挑时候。先把‘善意投喂’改成‘来路不明’。”
【驳回。宿主请珍惜白嫖。】
“我珍惜你大爷。”
玄老这时从地下室爬上来，头顶还沾着一点木屑，手里攥着半截铜片，走路像拖着一整壳乌龟壳。他看了眼箱子，直接把铜片往桌上一放：“核心组件快好了。你们别吵。”
陈匡回头：“快了是多久？”
“半天。”玄老想了想，补了一句，“如果不炸的话。”
涂山瑶翻了个白眼：“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把整间地下室熏成了火锅味。”
玄老面无表情地把铜片按进一个半成品法器里，咔的一声，铜片与灵纹严丝合缝。桌面轻轻震了下，一道细白光沿着法阵爬开，像脉搏一样跳了两下又稳住。玄老慢吞吞地把额前的汗抹掉：“这次不一样。核心驱动换了三层缓冲，应该能扛住天庭那边的频率。”
“应该。”陈匡捏了捏眉心，“你知道这俩字在我这儿等于什么吗？等于加班通知。”
玄老抬眼，认真得要命：“那就别睡。”
“你说得轻巧。”
厂区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脚步声，林小梦从储物间那边飘出来，职业装外套还搭在臂弯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头之间，另一只手提着一袋小龙虾壳。她嘴唇没停，明显正在跟谁吵：“对，单子不是不能加。可以，绩效也能谈。你们天庭要是再说‘流程合规’四个字，我就把你们梦里全换成报销单。”
她抬眼看见陈匡，顺手把手机开了免提。
童子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奶声奶气的，偏偏带着点欠揍的认真：“林经理，您上次说的自动化法器样机，我们收到了。就是……能不能把出虾速度再提一成？殿里最近来客多，后厨忙不过来。”
“能。”林小梦一脚踢开脚边空盒，“但得加绩效。你们想要快，就得按市场价来。别老拿‘上界资源紧张’糊弄人，谁家资源紧张还每天吃三锅小龙虾。”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像是童子被噎住了。
陈匡走过去，直接把手机拿过来：“陈匡。样机没问题，今晚能发第二版报价。你们要的是稳定，不是花架子。”
童子立刻换了副口气：“陈老板，您这边效率真高。那……我能不能再加两个蒸汽清洗模块？上回那个，虾钳缝里冲得挺干净。”
“可以。”陈匡扫了一眼玄老，“研发部能做。”
玄老头也不抬：“能做。加钱。”
“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要钱。”童子嘟囔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补了句，“那我把下批灵材先发过去。天庭仓库里还有一批旧料，挺适合你们做测试。对了，别跟别家说，是我私下放的。”
电话挂断，院里静了两秒。陈匡看着手机屏，忽然笑了下：“这小子比人间采购还懂事。”
林小梦把小龙虾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懂事归懂事，单子还是得我拿下。今天要不是我先把他梦里那顿霸王餐吃爽了，他能这么好说话？”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陈匡把手机扔回她怀里，“货到了，研发也有了，财务那边呢？”
涂山瑶已经把灵草一株株分开，摆在柜台上，动作快得像在切菜。她头也不抬：“账我来平。采购票据我也能做。你别管我怎么填，反正灵能税先压下去。还有，这批灵草里有三株能提纯，我留着。谁也别动。”
“你又想偷吃？”陈匡挑眉。
“我这是试样。”涂山瑶冷着脸，把一片草叶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味儿对。灵气也对。今晚开始，财务室我来守。谁敢进来，我就让他看半小时流水表。”
陈匡“啧”了一声，没再怼她。他转身下楼时，脚底刚踩到台阶，整个厂区忽然轻轻一震，空气里那点稀薄灵雾像被什么拽了一把，贴着墙根往中间收。地下灵脉节点发出一声很低的嗡鸣，像有人把电闸往上推了一格。
玄老最先抬头，手里的铜片都停住了：“灵能浓度上来了。”
林小梦站在门口，眼尾一跳，手机屏保都亮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消息：订单确认，明日送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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