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外又敲了两下，轻，像指节碰铁皮。陈匡没动，抬眼扫向门口那块锈得发白的“闲人免进”。林小梦先飘过去半步，鞋尖没落地，手却已经搭上门栓。涂山瑶从财务室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根灵草，含糊道：“别是来查账的吧？”
“你账要是干净，鬼都不信。”陈匡抄起桌上的合同夹，往掌心一拍，“开门。谁来都先签字。”
门拉开一道缝，外头站着个瘦巴巴的灵草贩子，背着大竹篓，裤腿沾着夜露，脸上赔笑赔得发紧。他一看见屋里站着的几个灵子和妖鬼，喉结滚了滚，还是把竹篓往前一递。
“陈老板，涂小姐。”他声音压得低，“这批货……我按你们上次要的规格找齐了。”
涂山瑶眼睛一下亮了，先把嘴里的草咬断，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手指飞快扒开篓口。里面一捆捆灵草码得整齐，叶脉清，根须短，连露水都像刚掐下来的。她捻起一株闻了闻，鼻尖微动，随后又拿起另一株对着灯看，动作快得像在点钞。
陈匡站在旁边，瞥一眼就知道不对。前两次采购，不是年份差了，就是灵性散了，玄老那边一炉子下去，活像给灶王爷烤干货。这次倒好，根茎粗细、灵力浓淡、切面新鲜，全对。
涂山瑶把最后一把灵草放回去，拍了拍手，脸上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收得干干净净。她抬眼看陈匡，尾音都老实了点：“这回没掺假。规格对，损耗也低。你那张清单……我照着改了三遍。”
“听见没。”陈匡把合同夹在掌心转了半圈，冲系统在脑子里说，“你欠她一句表扬。”
下一秒，耳边“叮”地一声脆响，像有人拿筷子敲了碗。
【检测到财务总监涂山瑶整改态度诚恳】
【检测到灵草采购精准度提升至100%】
【奖励解锁：灵草采购精准buff】
【效果：后续采购灵草均符合规格】
【备注：终于像个人了，奖励发放】
陈匡嘴角抽了下。还没来得及回怼，系统又补了一句。
【额外提示：此buff长期有效，建议珍惜，别让她半路又去偷吃。】
“你骂谁呢？”涂山瑶立刻抬头，眼神像刀子，“我听见了。”
陈匡把合同夹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听见也没用，系统说的，不归我管。以后采购按这个标准走，少一根杂草，我扣你绩效。”
涂山瑶冷哼一声，手却没松，反而把篓子抱得更紧了点：“扣就扣。你先看看这批够不够玄老那边烧两炉。再说了，我改了，你总得给点甜头吧？”
“甜头没有。”陈匡指了指门外，“这单我给你记成优秀供应商，别回头又拿我的研发草当零食。”
“那不是零食。”涂山瑶理直气壮，顺手把一截断根塞进袖口，“那叫样品。”
玄老这时从地下室门口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黑灰。他盯着那篓灵草看了两秒，眼神比刚才看主轴胚体还认真，伸手抽出一株，像看宝贝似的翻来覆去。
“年份够，灵性稳。”他点头，“这批能进炉。”
“看见没。”林小梦靠在门框上，笑得有点欠，“财务终于做了回人事。”
涂山瑶把篓子往她怀里一塞：“你少说风凉话。上回你入梦谈单，把客户梦成了小龙虾自助，最后还不是我平账。”
“那是市场拓展。”林小梦抱着篓子，低头闻了闻，忽然皱鼻子，“这次的货味儿正，不像上次那堆，闻着跟泡烂的拖鞋似的。”
陈匡正要开口，厂区外头又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急得像有人踩着碎玻璃跑。玄老抬头，手上的灵草还没放下，林小梦先偏头看向门外，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一道黑影从围墙边掠过去，贴着夜色，快得像泥鳅。紧跟着，外头有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货送错了！谁他妈把玄阴精密厂的废草塞我篓里了？”
陈匡眼皮一跳，转头看向涂山瑶。
她站得很直，手还搭在竹篓边，指尖却微微发紧。刚才那点得意没了，眼神落在地上，没躲，也没退。像是知道这事要算到自己头上，偏又不想装死。
系统“叮”地响了一声，像在看热闹。
【灵草采购精准buff生效】
【已自动识别后续灵草规格】
【顺手检测到外部间谍投递失败】
【建议：现在去收尾，别让对方把锅甩到你头上】
陈匡把合同夹一合，发出“啪”的一声。
“行。”他抬眼，声音不高，“谁送的废草，谁来赔。瑶瑶，跟我去看门口。玄老把炉子先停半刻，林小梦，别让那孙子跑了。”
涂山瑶抬起脸，抿了下唇，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她经过陈匡身边时，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这回我没坑你。”
陈匡没回头，只把合同往腋下一夹：“你最好一直没坑。以后采购按规矩来，别逼我给你写考核表。”
门外那道黑影刚想翻墙，林小梦已经一步飘到墙头下，抬手按住入梦门的门框，指尖一扣。
“跑？”她笑了一下，“先做个噩梦再说。”
墙外的人影猛地一僵，腿软得差点栽下来。陈匡已经推门出去，夜风扑在脸上，带着灵草和铁锈味。他扫了眼那摊散在地上的货，眼神冷了点。
这次送来的，居然全是真货。
而且真得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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