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刚合上，厂区广播就炸了。
“全员注意，订单交付倒计时四小时，谁再摸鱼，月底灵能工资清零。”
陈匡站在办公楼门口，手机夹在肩头，手里还捏着半页合同，眼底青黑得像熬了三宿。他抬脚踢了踢门边那箱灵草，箱盖没盖严，几片叶子探出来，被夜风刮得直抖。
涂山瑶正蹲在旁边点数，指尖一拨一拨，像在数钱。她今天没偷穿花里胡哨的裙子，套了件灰色工服，胸牌歪着，嘴里叼着半截奶茶吸管。
“最后一批，三株月露、七根赤须、两匣醒神藤。”她抬头看陈匡，“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少。”
“我看的是你手边那包。”陈匡抬下巴。
涂山瑶把身子一歪，挡住那包藏在箱角的灵级奶糖，抬手拍了拍，“那是测试样品。财务审计要抽查，懂不懂。”
“抽查你嘴。”
“扣绩效就扣，别抢我零嘴。”
她嘴上硬，手却很快，指尖在箱面一抹，几张透明符纸贴了上去，灵草的气息立刻收束住，不再外泄。陈匡看了一眼，没再怼，转身往地下室走。楼梯口那盏老灯泡忽明忽暗，刚走两步，系统就在脑子里弹了个框。
【叮。交付前总检任务：请在一小时内完成“库存清点、组件校准、客户验收对接”。】
【任务奖励：灵能税减免3%。】
【失败惩罚：父亲灵能续航-24小时。】
【温馨提示：你们厂现在像一锅没盖盖子的汤。】
“你才汤。”陈匡低声骂了一句，手扶着栏杆下去。
地下室里灯全开了。玄老蹲在核心台前，玄武壳半扣在地上，旁边堆着一排拆开的法器零件，像被人掏空的旧风箱。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一把比筷子还细的刻刀，正慢慢拧一个灵铜齿轮。
林小梦站在另一边，职业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到手肘，正把一沓验收单拍平。她脸白得干净，眼神却亮，像刚从一场谈判里出来，连呼吸都带着速度。
“天庭那边回消息了。”她把手机一亮，“童子说，今晚十点前到。要看实物，要看流水线，要看合规证明。还要——”
“还要什么？”陈匡问。
林小梦抿了下唇，把屏幕转给他看。
“还要问你们有没有加班费。”
陈匡盯着那行字，沉默两秒，抬手揉了揉眉心。
“谁教他们的？”
“我没教。”林小梦把验收单往前一推，“我只说了句，匡盛厂不养闲鬼，效率高的先发奖金。”
涂山瑶从楼梯口探头，笑得很坏：“这话是老板原话，不能算我栽赃。”
玄老头也不抬，拿镊子夹起一枚指甲盖大的核心片，对着灯看了半天，“这个频率还差一点。”
“差多少？”
“半个呼吸。”
“你说人话。”
“差一个小失败。”
陈匡伸手就要去拿核心片，玄老手腕一翻，直接扣住他的手指。老头力气不大，劲却稳，像块老铁。
“别碰。”玄老终于抬眼，“这批核心要是歪了，自动出料会卡三秒。三秒，足够上界那帮人挑刺。”
陈匡被他捏着手，没抽回来，反倒弯腰凑近看那枚核心片。表面细纹已经刻好，只剩最后一道灵路没连上，像一根没接通的神经。
“谁卡你了？”他问。
“灵纹共振不稳。”玄老松开手，摸了摸光头，“前两天仓库灵草受潮，频率乱过一次，我重新压了两遍。再压就要废。”
“废了你赔？”
“我赔研发进度。”
“你赔得起吗？”
玄老把刻刀放下，慢吞吞道：“我可以再活一千年补。”
陈匡气笑了，刚要开口，林小梦那边“啪”一声把手机扣上。
“别吵。”她抬眼看他俩，“十点前对接，九点半我得去天庭驻沪办事处那边接人。你们要吵，等验收过了再吵。现在谁掉链子，我就把谁写进客户回访差评。”
涂山瑶立刻把奶茶吸管一咬，站直了：“我先核库，别让她写我。”
她转身就钻进里间，拉开一排铁架，开始一袋一袋翻。灵草堆得整整齐齐，标签上全是她亲手贴的“研发耗材”“市场赠品”“老板精神损耗补贴”。她翻到最底层时，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往后一偏。
陈匡看见了，没问。
她把那一小包藏得最深的灵级奶糖往袖子里一塞，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点数。
“少一株？”陈匡问。
“没有。”涂山瑶抬起脸，眼尾还沾着点纸屑，“多了两包，算我本月成本控制做得好。”
“那叫偷渡。”
“那叫资产优化。”
林小梦抬手在单子上敲了敲，“少废话，报数。”
涂山瑶立刻板起脸，像真的在开财务会：“月露三株，赤须七根，醒神藤两匣，凝气芝十二片，护脉粉五袋，备用灵油一桶，全部齐了。还有——”
她停了停，朝门外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后门摆摊那边送来一箱活灵虾，说是天庭童子点名要的验货伴手礼。我没记进库存。”
“你又拿公账买吃的？”陈匡眼皮一跳。
“不是公账。”涂山瑶竖起手指，“是‘客户关系维护’。你不是最爱这个名目？”
陈匡正要回嘴，地下室深处忽然嗡地一震。
玄老猛地抬头，手按在核心台上，脸上那点木讷瞬间收紧了。他侧耳听了两秒，起身把玄武壳往前一推，整台设备的外壳像活过来一样，咔咔扣紧。
“共振来了。”
林小梦已经把验收单全部装袋，踩着高跟鞋一步跨到门边，回头冲陈匡晃了晃手机：“我先去接童子。你们把厂子收拾像个人样，别让天庭觉得咱们是地下黑作坊。”
“本来就是地下黑作坊。”陈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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