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到一半，陈匡把赔偿单往桌上一拍，纸边磕得咔一声脆响。涂山瑶正低头扒拉计算器，耳朵尖却先抖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口挽到一半，指尖在手机上飞快划拉，屏幕亮了又灭，像在挑最便宜的转账界面。
“预算先别乱动。”陈匡盯着她，“上个月偷吃灵草的账还没平。”
涂山瑶抬眼，嘴角还挂着笑：“那叫研发试吃。再说，扣绩效就扣，别抢我暗格里的奶糖。”
玄老坐在一旁，拿着螺丝刀当笔，慢吞吞在白板上画主轴图。林小梦抱着一摞客户名单站在门口，脚尖点着地，等着插话。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弹了出来，光标在陈匡眼前一闪，像有人拿手电筒照他脸。
【灵能监控预警：财务账户发生小额异常转出】
【转出对象：静安区某公寓首付专户】
【备注：金额不足以立案，但足以社死】
陈匡眼皮一跳，目光直接钉在涂山瑶手机上。她手指还停在屏幕角落，听见提示音，整个人僵了半秒，随即把手机往桌底一扣，动作快得像没动过。
“谁的账户？”陈匡声音不高。
涂山瑶把脸别开，发尾扫过肩头：“你看错了。”
“我眼睛没瞎。”
“那就是系统报错。”她捏着杯子，指节发白，“它天天报错，昨天还说你欠债姿势不标准。”
林小梦站在门边，眼睛一眯，手机已经举起来了：“别装。刚那条我也看见了。转了二十万，手续费还交了八块八。够抠的啊。”
空气没真冷，倒是陈匡后槽牙先咬紧了。他没拍桌，只把合同翻过去，指着空白处：“解释。别让我拿《灵界合同法》治你。”
涂山瑶喉咙动了动，终于把手机从桌底抽出来，屏幕一亮，转账记录明晃晃挂着。收款人名字被她备注成“房屋预定金”。她把那几个字飞快划掉，像掐灭一根烟头，手腕有点发虚。
“就一点。”她说得很轻，“静安那边的公寓，尾款要先卡位。晚了就没了。”
陈匡看着她，没吭声。厂房里只有风扇在转，呼呼两下，带着铁锈味。玄老默默放下螺丝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在看一份没写完的测试报告。
“公寓？”林小梦愣了下，“你不是说要买带阳台的？”
“静安这套有窗。”涂山瑶嘴硬得很，尾音却飘了一下，“阳台以后再补。”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次，冷冰冰的。
【违规判定：私自挪用经营款】
【处罚建议：扣除当月奖金，外加公开检讨】
【温馨提示：请老板立刻纠正员工错误，否则灵能账本将自动上报灵管局】
“你还真会挑时机。”陈匡笑了一下，笑意没落到眼底，“我这边刚收赔偿，你就给我搞首付？涂山瑶，你是财务总监，不是放贷精。”
涂山瑶被这句噎得脸颊一热，索性把下巴抬起来：“你管我。修炼千年不如交房租，我也想住人间正经公寓。厂里这破出租屋，窗都漏风，狐毛掉一地，谁受得了。”
“我受得了。”林小梦顺嘴接了一句，低头把订单单子拍在桌上，“但你先把钱吐出来。老板要是被系统记一笔，我下个月市场费也得跟着缩水。”
话音没落，陈匡手机震了一下。屏幕自己亮起，自动跳出一串红字，像故意给人添堵。
【监控升级：疑似存在持续性挪用风险】
【建议启动“员工资产透明化协议”】
【提示：可现场打印】
“操。”陈匡低声骂了句，抬手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涂山瑶脸色变了变，指尖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背，凉得很。她没用力，只轻轻压着，像怕他下一秒真把打印机搬出来。玄老这时终于抬头，慢吞吞补了一刀：“财务流动异常，会影响研发预算。”
林小梦“啧”了一声，已经开始往外掏笔：“我能作证，她刚才确实偷摸转账。证词算我一份，绩效加两成。”
涂山瑶瞬间扭头瞪她，狐狸眼都竖了点：“你别跟着起哄。”
陈匡没看她们，直接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摸出一沓打印好的空白合同，啪地丢到桌上。纸张散开，白得刺眼。
“现在，补签。”他敲了敲第一页，“《经营款使用补充协议》，转私账可以，先写用途，写不清楚就按借款处理。利息按灵界民间高利贷标准翻三倍。”
涂山瑶盯着那堆纸，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这是救你命。”陈匡抬眼，“别逼我把你转账记录发群里。”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抢过笔，几笔写下“静安公寓首付”，又补了个歪歪扭扭的“可用绩效抵扣”。写完，手指还在笔杆上蹭了下，像有点不甘心。可她没再把手机往怀里藏。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安静了半秒，接着弹出一条新的提示，字体更大，红得扎眼。
【灵能监控复核通过】
【异常转出并未被吞并，资金流向显示：首付专户绑定成功】
【隐藏线索：该公寓产权方关联“静安灵管局后勤处”】
陈匡目光一顿，手指停在合同角上。
涂山瑶也抬起头，刚才那点理直气壮散了一半。林小梦把嘴边的调侃咽回去，玄老眯起眼，像终于听懂了什么。
厂区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车鸣，离得很近。旧厂房窗子上掠过一道人影，转瞬没进夜色里。陈匡没追出去，只把那条系统提示盯了两秒，随后把合同重新推到涂山瑶面前。
“房子你先别急着高兴。”他敲了敲那行“后勤处”，“这首付，八成有坑。”
涂山瑶舔了下唇，没接话，手却把手机按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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