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那声吆喝还没落，仓库方向先传来一声细响，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陈匡脚步一停，抬眼看过去。厂区后门那排灵草仓库，门缝里渗出一点灰黑的雾，贴着地往里钻，走得很慢，像怕惊动谁。
“又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抽了本薄册子，封皮印着《灵界合同法》，“黑蛇妖记吃不记打。”
系统“叮”了一声。
【临时任务：阻止灵草仓库阴咒扩散，保住本月报销草料。】
【奖励：毒舌buff+1，违约威慑力小幅提升。】
【失败：灵草损耗计入陈匡个人债务。】
“你可真会挑时候。”陈匡磨了下牙，“扣我债务前先扣你工资行不行？”
仓库门口的地面忽然拱起一串细小的包，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过去。下一秒，几只刺猬精从货架缝里滚出来，浑身竖着硬刺，眼睛小得跟针眼似的，围着门口转了两圈，刺尖齐刷刷朝向那团灰雾，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这是陈匡前几天从灵界夜市捡回来的“防御网”，平时就爱缩在仓库里啃废纸箱，没想到今天先发了威。
“还挺灵。”陈匡蹲下去，用合同册拍了拍最前面那只刺猬精的背，“干得不错，回头给你们加一包瓜子报销。”
刺猬精没理他，背上的刺抖得更快了。灰雾里慢慢显出两道影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撑着黑伞，脸上爬满蛇鳞，正是黑蛇妖手底下常见的小头目。矮的那个缩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把细黑钉，钉头上缠着红线，往地上一按，雾就更浓了些。
“陈老板。”蛇妖小头目咧嘴，露出两颗尖牙，“你那新buff，挺碍事啊。”
陈匡站起身，合同册啪地一翻，直接夹在指尖：“少废话。阴咒收回去，别让我半夜加班写损失单。”
小头目嗤笑一声，抬手一甩，三枚黑钉直扎仓库门板。钉子还没落稳，刺猬精就像被踩了尾巴，齐刷刷扑上去，硬刺撞得叮当乱响，竟把那几枚钉子硬生生顶偏了半寸。偏开的瞬间，灰雾里的红线“啪”地绷断一根，地上竟冒出一小串焦黑的火星。
“看见没？”陈匡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你这点阴活，连我仓库门都进不去。”
小头目脸色一沉，黑伞往前一压，雾里顿时窜出一条细长的蛇影，贴着地面就要往灵草堆里钻。陈匡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合同册直接甩过去，啪地拍在蛇影头顶。
“停。”他说。
两个字很轻，像随口叫停一辆外卖车。
蛇影猛地僵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子勒住脖子，贴地乱扭了两下，尾巴一抽，竟没再往前半寸。小头目眼皮一跳，显然没料到这招。他刚要掐诀，陈匡已经把合同册翻开，手指按在条款上，冷冷扫过去。
“《灵界反垄断法》补充条款第七码，恶意破坏他人仓储、恶意投放阴咒，按三倍赔偿。你现在踩的是我厂区地皮，仓库里的灵草是生产资料，懂？”
“你唬谁——”
“唬你？”陈匡抬眼，嘴角一扯，“我师父教我念经，你们老板教你们碰瓷？”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刺猬精都停了半秒，像是听懂了似的，后背刺得更直。灰雾里，小头目脸上的鳞片抽了一下，明显有点挂不住。他身后的矮个子小妖往后缩了缩，鞋尖悄悄往门外挪，像准备跑路。
陈匡看得清楚，没追，只把合同册往前一递：“签字。阴咒撤，今晚我当没看见。再来一次，我就把你们这单算进灵管局黑名单，还顺手给你们黑蛇妖老板寄个违约函。别逼我把《灵界合同法》念成超度经。”
小头目盯着那本薄册子，喉结动了动。他本来是来给陈匡添堵的。黑蛇妖前脚刚听说“新buff”起效，后脚就骂了一句“一个小破系统也敢压人”，于是把他派来往灵草仓库下阴咒，想让陈匡月末交不上货，顺手把那点新得来的灵能优势掐掉。
可现在，咒没进，门先被一群刺猬挡了，陈匡还真把合同掏出来了。
这玩意儿他见过。上次老鼠精偷图纸，硬是被这张纸吓得把图纸双手奉还。黑蛇妖嘴上笑陈匡靠嘴皮子，私下却让他们离那本册子远点。谁都知道，陈匡这人不打人，专打对方良心……不对，是打对方赔钱。
“……撤。”小头目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矮个子小妖立马蹲下去，拔钉子，扯红线，动作快得跟收摊似的。灰雾被刺猬精一顶一散，门口那点黑气很快泄得干干净净，只剩地上一小撮焦痕。
系统又“叮”了一声。
【阴咒扩散阻止成功。】
【刺猬精防御网表现优异，建议纳入正式编制。】
【提示：对方已产生心理阴影。】
“正式编制？”陈匡低头看了眼那几只还在抖刺的刺猬精，“你们先别急着上岗，先把地上瓜子壳清了。”
刺猬精齐齐一顿，随后哗啦一下散开，开始用鼻子拱地上的黑钉。小头目站在原地没动，黑伞压得很低，阴着脸看他。
“陈匡。”他咬着字，“你靠这些玩意儿，能护多久？”
陈匡把合同册合上，塞回怀里，顺手拍了拍门板上的焦印：“护到你们老板破产，够不够？”
小头目的手指猛地一紧，伞骨“咔”地响了一声。他最后还是没再出手，转身带着那点没散干净的黑雾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像后面有人追债。
仓库门口安静下来，只剩刺猬精咔嚓咔嚓啃钉子的声音。陈匡站了两秒，回头往厂房那边瞥了一眼。办公楼窗里，涂山瑶正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捏着笔，明显已经听见动静；地下室那边，玄老也慢吞吞冒了个头，目光扫过门口焦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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