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涂山瑶就把那张预支首付的卡塞进包里，连早饭都没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陈匡在门口把她拦了一下，手里还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合同。
“看房归看房，别给我乱签。”
涂山瑶把他手指拨开，顺手把合同折成两折塞回他口袋里：“我去看公寓，不是去卖身。再说了，真要卖，也得先问问我自己值几个绩效。”
系统在陈匡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提示：财务总监今日目标——静安看房，顺利混入样板间。】
【附加条件：不得暴露灵体身份。】
【失败惩罚：首付定金冻结，且自动生成《过度消费说明书》一百页。】
陈匡眉毛一跳：“你这系统，真会折磨人。”
涂山瑶已经推门出去，头也不回：“我有幻术，你有嘴炮，怕什么。”
静安的楼盘展厅亮得扎眼，玻璃门外站着两个灵管局的年轻灵子，穿着统一的灰风衣，胸口别着小小的符牌。他们原本正低头刷手机，一看见涂山瑶，齐刷刷抬头。
一个盯她的耳朵。
一个盯她的尾巴。
“站住。”左边那个把手里的登记板抬起来，“前面在做灵雾演出，coser从侧门进。”
涂山瑶脚步没停，伸手把长发往前一拨，恰好盖住耳尖，笑得很软：“我不是coser，我来看房。”
右边那个皱眉：“那你这妆也太真了，狐耳还会动？”
涂山瑶低头看了眼自己新烫的卷发，鼻尖轻轻一抽，尾巴在裙摆后面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尾巴尖，指节用力，硬是把那撮毛压进了裙里。
“天生的。”她说。
左边灵子明显不信，抬手就要掏探灵镜。涂山瑶先一步往前半步，手指在袖口里一翻，指尖抹过两张看房传单。下一秒，她整个人的气息猛地一变，眼尾那点狐光被压得干干净净，连发丝都像普通人刚做完造型，安安分分垂着。
展厅门口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瞬间散了。
两个灵子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卡。
“……还真像普通人。”
“你看她手里的包，像是来挑户型的。”
涂山瑶趁势把包往肩上一挎，抬手晃了晃手机里的预约记录，语气比他们还正经：“昨天加的销售微信，约了九点半。你们要查，就先帮我找个采光好的南向。”
左边灵子翻了下登记板，嘴角抽了一下：“户型图你都带来了？”
“来买房，不带图带什么。”她往里走两步，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两声，干脆利落，“难道带尾巴？”
这句话把右边灵子噎得一愣，差点笑出来，又赶紧绷住脸：“行，进去吧。别乱碰样板间里的灵器展示柜。”
涂山瑶从他身边擦过去，裙角轻轻扫过门边感应灯。她没回头，只在玻璃反光里瞥见那两个灵子还站在原地，一个低头嘀咕：“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另一个挠挠头：“可能是加班太多，眼花了。”
展厅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全是新刷墙漆和咖啡机混出来的味道。销售笑容标准，领着她去看样板间。涂山瑶一边听，一边用指尖轻轻碰着窗框，算采光，算朝向，算月供，算完嘴角压都压不住，尾巴在裙后偷偷竖了一下，又被她一把摁住。
“这套多少钱。”
“您这套精装小两居，首付八十万起。”
涂山瑶抬眼，手指在包带上捏得发白，面上却稳得很：“可以。先留。”
销售眼睛一下亮了：“您要定下来？”
“嗯。”她把那张卡递过去，声音轻快，“别问太多，怕你心脏不好。”
系统又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员工资产配置进入关键阶段。】
【奖励：幻术稳定性+10。】
【提示：请注意，贷款合同中第七码包含‘灵体不得转让居住权’条款。】
涂山瑶手指一顿，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她没声张，只把合同拿过来，连翻三页，指腹停在最底下那行小字上。那行字写得比蚂蚁还小，专门卡在购房人最容易漏掉的位置。
她抬头，正好撞上销售脸上那点太顺滑的笑。
“这条是什么。”
销售笑容不变：“正常条款，防止特殊身份住户影响社区秩序。”
涂山瑶眼角轻轻一挑，没吵，也没闹，只把合同折起来，塞回桌上：“哦，原来你们这楼，卖给活人，不卖给能按时交房租的。”
销售脸色僵了一下。
门口那两个灵子刚好巡到这边，听见动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涂山瑶顺势抬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拍下的户型图，笑得很甜：“我投诉一下。你们这销售，歧视打工妖。”
右边灵子怔了怔，低声问同伴：“她真是妖？”
“你管她是不是。”同伴皱着眉，“她现在像个要被坑首付的普通人。”
涂山瑶转身就走，步子一点不乱，直到拐进电梯间，才抬手把袖口里的幻术符纸抖开。那点伪装重新罩住她，耳尖彻底藏平，尾巴也老老实实缩回去。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她才低头看了眼手机。
首付定金没少，备注栏却多出一行灰字。
【灵管局备案：疑似灵子/疑似coser/疑似欠房贷打工妖。】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像在记账，也像在记仇。
“行。”她轻声说，“这房，我还真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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