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里那点风刚压下去，陈匡手机就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系统弹窗。
【到账提示：上月回款灵币，灵脉活性+12%】
【温馨提示：有人在偷看你家账本】
【补充说明：看你的人，嘴很臭】
“看账本？”涂山瑶从财务室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块灵级奶糖，眼神一下亮了，“谁这么没眼力见，敢盯我们的钱？”
陈匡没抬头，指尖在手机屏上划了两下，嘴角压着点冷意。“黑蛇妖。”
地下室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人把扳手砸在铁板上。玄老从楼梯口慢吞吞冒出来，光头上沾了点灰，手里还端着半杯咖啡，杯壁上贴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研发专用，勿碰。
“他怎么又来。”玄老皱眉，“上回偷图纸没偷成，这回改偷气运了？”
林小梦把工牌往脖子上一挂，鞋跟在地上敲了两下。“不是偷气运，是眼红。百万到账，够他买三车阴饲料了。”
陈匡把手机翻到后台流水，屏幕冷白的光打在脸上。那笔钱刚进来，厂区地下那条细细的灵脉就跟着热了一截，连灯泡都没再闪。对面盯上来，不奇怪。黑蛇妖那种货色，最喜欢干的事不是正面抢，是先把人家的锅掀了，再笑你饭煮不熟。
“系统。”陈匡低声，“有没有提示？”
【叮——检测到敌对灵能窥探】
【判定：灵雾镜面已接入】
【建议：宿主应立刻加装防窥阵】
【友情提醒：本系统不负责修墙，别想白嫖】
“你倒是会说。”陈匡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厂区外那层薄薄的雾。宝山区这地方白天也不干净，工业废气和灵雾缠在一起，远看像一层灰白纱。普通人看不见，灵子能看出味儿。那雾里有东西正贴着厂墙蹭，像蛇信子，细得很，滑得也快。
涂山瑶已经蹲到窗边了，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指甲泛着一点淡金。“东南角，三道阴线。黑蛇妖的老路子，借灵雾当镜子，远远看咱们厂里人来人往，顺手记账。”
“记什么账？”林小梦问。
“记咱们还活着。”陈匡说完，顺手抽出一张空白合同，啪地拍在桌上，“他要看，我让他看个够。”
玄老眨了下眼。“你又想干什么？”
“他不是爱偷窥吗？”陈匡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彩印贴纸，抽了两张，边贴边说，“那就给他看点该看的。”
涂山瑶凑过去一看，差点把奶糖咬碎。贴纸上印着几个大字：本月分红预计翻倍，研发奖金已发，食堂新增夜宵档。
“你这不是钓蛇，是钓蠢货。”她说。
“蠢货最好钓。”陈匡把贴纸贴在财务室窗上，又让林小梦把市场部那边的白板翻出来，写上“天庭驻沪办订单追加中”。最后他把一份伪造得跟真的一样的流水单往桌上一摊，指尖点了点金额，数字大得晃眼。
玄老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这数……真有？”
“没有。”陈匡说，“但黑蛇妖看不出来。”
系统在兜里轻轻一震，像憋笑没憋住。
【叮——宿主启动诱敌伪装】
【判定：商业诈骗气息过浓】
【奖励：灵雾镜面识别率提升】
【惩罚：若诱敌失败，随机扣除一项日常权限】
“你还敢判我诈骗？”陈匡低头骂了一句，抬手把合同卷成筒，往窗台边一敲，“行，今天就让他来个现眼包套餐。”
厂区外那团雾果然动了。
灵雾像被人从中间掰开一条缝，一道细长阴影贴着围墙滑过去，停在旧厂房对面的电线杆下。影子没露全，先探出来一截蛇尾，黑得发亮。黑蛇妖的本体不在这儿，来的只是他借雾凝出来的窥镜，脸模糊，眼神却尖得吓人。
他盯着窗上的“百万分红”，喉结滚了一下。
“真到账了？”他身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是跟着他来的老鼠精，缩在阴影里搓爪子，“老板，咱们还上吗？”
黑蛇妖没说话，蛇瞳往厂区里扫。财务室灯亮，研发室灯亮，市场部那边白板上还写着追加订单。他越看，尾巴越绷直。
原本以为这破厂子快死透了，才敢趁这几天灵脉不稳去搅黄。结果陈匡这小子不光没死，还让灵脉回春了。
更烦的是，钱到了。
钱一到，灵脉就活。灵脉一活，招来的就不止一两个员工。黑蛇妖最怕的不是陈匡嘴毒，是这家厂真被他盘活了。那样一来，自己之前埋的几个阴招，全得反噬回来，还可能被灵管局顺藤摸瓜。
他眼皮跳了跳，爪子在雾里收紧。
“老板？”老鼠精又问。
黑蛇妖盯着那份伪流水，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薄得像刀片。“他想装有钱。”
“那咱们……”
“让他真出点血。”黑蛇妖抬手，雾气在掌心转了个圈，“去查他最近接了什么货，盯死仓库。再找两个会装监工的，混进后门夜市。等他们忙着数钱，我让灵雾里那条老路塌一下。”
老鼠精眼珠一转，立马点头：“懂，先断物流，再断口碑。”
黑蛇妖慢慢眯起眼，尾尖在空气里轻轻一摆。“不止。把他那笔到账消息放出去，让附近的灵商都知道，盛兴厂手里有钱了。钱越多，来咬的就越多。到时候不管是欠债的、抢单的，还是灵管局那帮爱查账的，都能给他添堵。”
雾里那张脸终于清楚了些，嘴角往上扯着，露出一点冷森森的牙。
“我倒要看看，陈匡拿什么守。”
厂里，陈匡把窗帘拉了一半，正好挡住那道窥视的影子。他没回头，只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里那条到账通知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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