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卷帘门刚扯到半高，外头就传来两下脆响——像有人用指节敲铁皮。
林小梦先抬眼，手机还夹在颈侧，指尖勾着听筒的弧度没松，脸上那点余笑还挂着：“又来单？”
门外站着个阴司的人，脸白得像浸了凉水，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公文包，脚底下还踩着个巴掌大的摆渡车模型，车顶歪歪扭扭贴了张“五星好评”的黄纸。人没进门，先把一沓盖着朱红戳的文件递过来。
“摆渡车的好评追加三百台。”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要定制款——宽座椅，不晃，车窗能看见彼岸河景。”
陈匡接了文件，扫一眼数，指节在纸边咚咚敲了两下：“三百台？你们阴司这是把摆渡车当网约车开？”
办事员木着脸：“乘客说坐得舒服，要多添。”
“行。”陈匡把文件折两折，往桌上一拍：“玄老拿产能表。瑶，成本别给我算得像奶茶铺的账。小梦，需求别掺你昨晚梦里那套小龙虾滤镜。”
林小梦“啧”了一声，抬脚勾过旁边的椅子坐：“那叫用户体验，不是瞎想。”
玄老从地下室的台阶蹭上来，怀里抱着块发烫的玄武壳板，听见这话只抬了抬眼皮：“三百台，得改模具，换轮轴，夜里能加一条线。”
涂山瑶早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指尖刚拨完档，桌面上就浮起几行淡金色的数字：“定制款比标准款利润高两成，但材料不能松。彼岸河那层涂层不能省，省了阴气返潮，回头投诉又到你这。”
涂山瑶刚从财务室暗格摸出包灵级奶糖，糖纸都没撕，陈匡腕间的终端突然“叮”地炸了声。终端的光在桌角跳：【检测到异常灵能甜味源。监控对象：涂山瑶。判定：疑似偷吃灵材。触发隐藏任务：抓包并写出《狐妖零食流向说明》一份。失败惩罚：全员报销单进入人工复核。】
陈匡眼皮一跳，抬眼就看见涂山瑶把糖往袖子里一塞，快得像没动过一样。
她还像没事人似的把账本往前推，笑得一脸无辜：“看我干嘛？糖是工作需要。脑子转快点，账才算得准。”
“工作需要？”陈匡走过去，两指一夹，直接从她袖口把糖抽出来，“这糖可贵呢，灵级的。财务部的开销都要被你吃空了？”
涂山瑶嘴一撇，身后的尾巴猛地绷直，又赶紧收回去：“我没偷吃！是防低血糖。你让一口气排三百台，我不吃点甜，怎么盯账？”
“少来这套。”陈匡把糖丢在桌上，啪地按住，“系统都闻着味了，你再藏一颗，今晚就手写三份采购明细。”
终端又叮了一声，音调比刚才还欠：【监控已开启。温馨提示：不要把报销单和零食放同一抽屉。否则判定为“公款私用的萌混过关”。】
“你这破系统还会嘲讽？”涂山瑶一下炸了毛，耳尖红透，伸手就去抢糖：“我就放着闻闻都不行？”
陈匡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不行。上个月是谁把玄老的上古灵草当薄荷糖啃了？那次我替你赔的专利费，够买你半间出租屋。”
旁边玄老“嗯”了一声，算是给这话盖章。
林小梦把阴司的需求表拍在桌上，顺手隔开两人：“别掐了，先看这个。阴司说，定制款要加个‘乘客情绪安抚按钮’，按了放安魂曲。”
“能做。”玄老抬头，“按钮接灵脉就行。”
“还要防鬼差手滑。”林小梦补了句，“按钮得做大点，别像上次那个咖啡壶，手指粗的人都按不准。”
陈匡扫完表，把糖推到角落，顺手在白板补了一行：【阴司追加三百台。今晚全员梳产能。涂山瑶，零食归零。再让我看见你往财务室藏灵级奶糖，把你库存表贴后门公开。】
涂山瑶咬着唇，盯了糖两秒，还是把手缩回去，嘴上不服气：“贴就贴，谁怕谁。你那白板字比鬼画符还难看。”
“至少比你账本实在。”陈匡回得快，转头冲玄老抬下巴：“先试第一版轮轴。小梦，去阴司回个话，定制款按三班倒排，交期七天。瑶，拉采购单，原料敢抬价，你直接用灵管局的格式怼回去。”
林小梦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门要走，临出门回头冲他眨了下眼：“这单成了，绩效怎么算？”
陈匡低头划排产线，头也不抬：“按订单总额提。别想多拿，扣税。”
“抠死你算了。”她笑一声，身影晃了晃，整个人就没进了门后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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