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刚把彩印纸拍到桌上，地下室那台老风扇就“咔”地停了，像有人掐了脖子。灯管抖了两下，玄老从一堆灵草和齿轮里直起身，手里捏着一颗黑沉沉的圆珠，表面一圈圈纹路像乌龟壳被磨平了。他没说废话，只把圆珠往工作台上一放。
“成了。”
陈匡抬眼，看见那东西中间有个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孔，孔里有一点白光在转。桌角的系统界面跟着弹出来，绿框一闪一闪，像个催人交作业的班主任。
【灵核雏形制作完成。】
【评价：能用，别太骄傲。】
【稳定性测试任务开启。失败将扣除宿主三日睡眠。】
“你这奖励挺阴。”陈匡伸手去碰，玄老一把按住。
“先别动。”玄老木着脸，指了指旁边一排简陋测试架，“先上负载。得看看它吃不吃电，呸，吃灵能。”
涂山瑶正抱着账本蹲在角落里算成本，耳朵一抖，立刻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件松垮的灰衬衫，袖口沾着奶茶渍，眼睛却盯着那颗灵核直发亮，像盯着一笔能报销的巨款。
“这玩意儿要是稳了，订单就能接。”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嘴里嘀咕，“研发耗材可别又算我头上。”
林小梦已经把市场部那间小储物室门口的旧电扇拖来了，插头滋啦一声，风叶转起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晃。她把手机举到半空，屏幕上是天庭驻沪办的对接群。
“我这边客户催了。童子说再晚两天，他就要去吃隔壁摊的麻辣烫，不等咱们法器样品了。”
“催什么催。”陈匡把一份表格拍到桌上，“先测。稳定性过不了，谁都别想谈单。”
玄老低头，往灵核接口里塞了一截铜线，手法慢得像在给老朋友缝针。灵核轻轻一震，白光顺着铜线爬进测试架。第一盏指示灯亮了。第二盏也亮了。第三盏闪了两下，稳住。机器嗡地一响，底座开始发热，桌面上放着的螺丝自己滚了一圈，停在陈匡脚边。
系统叮了一声。
【稳定性：62%】
【勉强能活。】
【建议进行人工干预，避免炸厂。】
“你管这叫勉强？”陈匡盯着那条提示，嘴角抽了一下，“能活就行，别跟我搞文艺复兴。”
玄老刚要拧第二圈，灵核突然轻轻一跳，像里头憋着口气没吐出来。整个工作台跟着震了一下。涂山瑶本来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结果她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一晃，珍珠滚出来两颗，啪嗒落到灵核边。
她下意识去捞。
指尖刚碰上去，灵核“嗤”地吐出一缕白雾。不是烟，带着点发甜的灵味，顺着她手背往外窜。涂山瑶手一缩，尾巴差点炸出来，杯子也歪了，奶茶洒了半张桌。
“我去——”
白雾没散，反倒顺着桌缝钻进了灯管里。灯光一下亮得刺眼，地下室墙角那只挂着的破钟“当”地自己敲了一声，像谁在报时。玄老眉头一皱，反手按住灵核，陈匡也冲上来，一把把涂山瑶拽到身后。
“你手欠什么？”他低声骂。
“我哪知道它这么娇气！”涂山瑶甩着手，指尖还冒着一点细白光，脸都白了两分，“就碰了一下，碰一下而已！”
林小梦站得最近，已经摸出手机开录像了，嘴里还不忘补刀：“财务总监亲测，质量不太行。”
白雾从灵核里继续往外泄，像水龙头没拧紧。测试架上的几枚铜片先后发热，噼啪弹了两下。玄老闷声把一张符纸拍在接口上，符纸瞬间卷边，却还是把泄漏压下去一点。他手背青筋绷起，壳纹在皮下隐隐浮出来。
“别动了。”他盯着灵核，声音罕见地紧，“这东西刚成，灵路还没收口。”
陈匡没回头，顺手从桌底摸出一只铁盒，啪地打开，里头躺着厚厚一沓空白合同。他抽出最上面那张，压在灵核边上，冷着脸说：“敢再漏，我就按设备事故扣你三个月灵能工资。听见没？”
灵核当然听不见，白雾却像被什么挡了一下，缩回去半寸。
系统提示紧跟着炸了出来，红字刺眼，差点把陈匡眼睛闪疼。
【警告：灵能泄漏。】
【警告：宿主团队存在低级操作失误。】
【扣除提示：涂山瑶，本月零食预算减半。】
“凭什么扣我零食预算？”涂山瑶一下炸毛，狐狸耳朵都快顶出来了，抬手就去抢屏幕，“我只是碰了一下！你这系统有病吧！”
陈匡伸手按住她脑门，把人往后推了半步，顺手把那杯洒掉的奶茶踢远了点：“闭嘴。你再碰一次，今天晚上就拿你尾巴给它做绝缘层。”
涂山瑶咬着牙，眼尾都气红了，可手还是老老实实缩回去，没再往前伸。她盯着灵核，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心疼那点泄出去的灵能，又像是在算这波损耗能不能报进研发账。
林小梦把手机收起来，咳了一声：“那现在算测试成功还是事故？”
陈匡看着还在微微发亮的灵核，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干脆。
“算它命大。”
玄老慢慢松开手，灵核终于安静下来，只剩表面那圈纹路轻轻流转。地下室里风扇重新转起来，吹散了那点甜腻的灵味。系统界面停了两秒，弹出一条新的灰字。
【记录：涂山瑶误触导致灵能泄漏0.7%。】
【备注：财务总监与灵核五行相冲，建议以后戴手套。】
涂山瑶看完，鼻尖都快皱起来了，嘴里小声骂了句：“什么破备注。”
陈匡把合同收回铁盒，盖上，咔哒一声锁死。他抬头看向玄老：“还能不能继续测？”
玄老点头，抬手抹了下额角，动作慢，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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