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把笔往桌上一拍，纸板被压得翘起一角。他没抬头，直接在上面划拉了八个字：别抢座，扣你灵能工资。写完还顺手补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旁边空着的长椅。
系统“叮”了一声，像被他噎住了。
【提示牌内容合格】
【社死值+1】
【新任务：三小时内补齐阴司陨铁缺口，否则摆渡车核心灵核降级为“低配电动轮椅”】
“你就不能好好说人话？”陈匡把纸板立起来，转身就往地下室走，“玄老，缺多少？”
地下研发间里，玄老正蹲在一堆黑黢黢的零件前，玄武壳压着半截图纸，手里捏着一把细镊子，慢得像在给乌龟剪指甲。听见人声，他头也不抬：“还差三斤七两。阴司陨铁，纯度得过八成，不然灵核一跑，摆渡车半路就会吐魂。”
陈匡眼皮一跳：“你怎么不直接说差一座山。”
玄老抬眼，认真得离谱：“山太大，搬不动。”
他话音刚落，门口“咚”地一声。涂山瑶抱着一摞表格挤进来，耳朵尖都快撑破发梢了。她低头扫了眼缺料清单，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倒是稳：“三斤七两，够了。”
陈匡看她一眼：“你库存里还有这玩意？”
“没有。”涂山瑶把表格往怀里一夹，语气轻飘飘的，“但我有别的。”
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门槛，门外仓库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陈匡追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她蹲在角落里，掀开一个上锁的木箱。箱盖一开，里面整齐码着几排灵草，叶片泛着淡金，连根须都裹着保鲜符。那味道冲得人脑仁发麻，像把药铺和糖罐子一起打翻了。
“你私藏这么多？”陈匡站在后面，声音压得低。
涂山瑶没回头，先伸手捏了片叶子塞进嘴里，嚼得咔哧响，才含糊着说：“财务总监不藏点应急资金，等着你们把厂卖了发工资？”
“那也不是让你拿灵草去换陨铁。”
“废话。”她扭头瞪他一眼，眼尾却有点红，像是刚被熏的，“玄老那破实验卡三天了，摆渡车灵核不做出来，天庭那边催单能把你耳朵吵聋。更别说你爸那边的续命费——”
她说到一半停住，嘴唇抿了一下，手下却没停，已经把最外层那几株年份最老的灵草单独拣出来，往一只布袋里装。动作快，利索，像在削成本，不像在割肉。
陈匡盯着她手背上蹭出来的一道细痕，没吭声。
玄老从地下室门口慢吞吞走出来，视线落在那袋灵草上，整张脸都皱了一下：“这几株能换阴司陨铁？”
涂山瑶把袋口一系，抬下巴：“不能全换，先顶缺口。剩下的我去后门摆摊，今晚把奶茶涨价三成，明天再补。”
陈匡差点被她气笑：“你连自己零食都拿去折现？”
“扣绩效就扣。”她把袋子往怀里一抱，语气硬得很，“别抢我藏在财务室暗格的灵级奶糖就行。”
系统又响了，像故意看热闹。
【检测到员工主动垫资】
【财务行为合规性：50%】
【温馨提示：涂山瑶私藏灵草超过三个月，疑似未入账】
【请主角立刻进行情感绑架或合同威慑】
“闭嘴。”陈匡在脑子里骂了一句，抬手按住那袋灵草，“我去换。你别动库房。”
涂山瑶偏头看他，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了：“你去？你会讲价吗？”
“我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灵界亏损。”
她“啧”了一声，直接把袋子塞回他怀里：“那你先把这包拿稳，别像上次一样摔烂我两年的避税成果。”
厂区后门的旧围墙外就是灵界摊街。夜里雾薄，几盏红灯笼挂在墙头，照得地面发青。陈匡抱着灵草袋，刚走到摊口，卖阴货的瘦脸鬼就把眼皮抬起来了，鼻子一抽，笑得很贼：“好货。三斤七两，换陨铁？”
陈匡把袋子往台上一放，直接掏出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是他刚存好的合同模板：“换。先签收据。再看货。”
瘦脸鬼眯眼去看，脸色当场变了一下。陈匡手机里不是别的，正是华国灵管局盖过章的三方采购单，下面还压着一行小字——若供货不足，按阴司违约条款赔十倍灵能。
“你唬鬼？”瘦脸鬼喉咙一滚。
“我唬的是你老板。”陈匡把手机往前一递，拇指顺势点开录音，“你再多废一句，我现在就把你这单算成恶意抬价，送静安分局。”
那鬼的嘴一下闭紧了，眼珠子转得飞快。旁边几个摊主也伸长脖子看，眼神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瘦脸鬼憋了半天，最后从摊底拖出一个铁匣子，咬牙：“三斤陨铁，外加一块边角料，拿走。”
陈匡没急着接，先翻开盒盖扫了一眼。铁屑乌沉，冷气扑面，里头确实有阴司陨铁的味儿，但边角料上沾着一缕不对劲的黑纹，细得像蛇蜕。他指腹顿了顿，没说破，只把灵草袋子推过去：“成交。”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涂山瑶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站在红灯笼下，手里还拎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她看都没看那黑纹，只把吸管往唇边一咬，淡淡道：“这单记财务支出，回头补发票。”
玄老从厂门那头慢吞吞走过来，抱着铁匣子，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陈匡，目光罕见地严肃了点：“这边角料上有阴煞回纹，不是寻常废料。有人在陨铁里掺东西。”
陈匡没接话，只把手机屏幕按灭，拇指在边角料上蹭了一下，黑纹沾到皮肤，凉得发麻。系统提示音停了半秒，像是在翻账本，随后弹出一行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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