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刚把图纸摊平，地下室顶上的旧风扇吱呀转了两圈，突然“叮”地一声。
【监控告警：财务部异常波动】
【目标：涂山瑶】
【行为：私藏灵级奶糖】
【判定：中度职务便利滥用】
桌边那只茶杯还在晃，涂山瑶从门口探出半张脸，嘴角沾着点白糖粉，手却先一步把抽屉按住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色针织衫，眼尾一挑，像刚偷完鸡还想装路过。
“谁报的警？”她盯着天花板，“这破系统又抽了？”
“你抽。”陈匡头都没抬，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左边第三格，糖纸都露出来了。你当我眼瞎？”
涂山瑶眼皮一跳，慢慢把抽屉拉开一条缝。里头整整齐齐塞着三包灵级奶糖，包装上还贴了张她自己写的便签：研发耗材，勿动。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下，特别欠。
【证据链完整】
【建议执行：扣绩效】
涂山瑶的手指顿了顿，下一秒就把糖往身后藏，声音软得发腻：“陈匡，老板，匡总，真的就三颗。我补报销，行不行？”
“你上周说三颗。”陈匡把笔一搁，抬眼，“上上周也说三颗。你嘴里这‘三’，比我厂里的废铁还不值钱。”
她往前挪了半步，眼尾立刻垂下来，连肩膀都跟着缩了缩，像只被踩尾巴的狐狸。可手还死死压着抽屉，没松。
“我这不是看玄老研发辛苦吗？”她眨了眨眼，“糖能补脑，懂不懂。再说了，我没全吃，留了你一半。”
“留我一半？”陈匡被气笑了，“你还挺会做人情。系统，扣多少？”
【建议：半天绩效】
【友情提示：狐妖撒娇不计入豁免条款】
涂山瑶脸上的笑一下僵住，转头就冲系统瞪过去，像是能把那行字瞪碎。她再回头时，声音都轻了：“半天太狠了吧。我今天报表都做到凌晨了，眼睛快熬废了。”
陈匡伸手把抽屉彻底拉开，三包奶糖整整齐齐躺着，连一颗都没拆。他指尖在包装上敲了两下：“你熬的是报表，偷的是奶糖。两码事。”
“那你也不能这么扣。”她往桌边一靠，故意把袖子往上蹭了蹭，露出细白手腕，“我扣绩效，玄老那边研发耗材谁填？你填啊？”
“我填你个头。”陈匡把那张便签撕下来，揉成团，直接扔进废纸篓，“玄老研发间隙不是你偷糖的时间。你俩一个摸鱼，一个顺手，厂子迟早被你们整成零食批发部。”
地下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玄老把什么东西又装反了。紧接着，老头沉沉的声音隔墙传来：“我的防震垫呢？”
涂山瑶立刻收了点表情，抬手把糖推回抽屉最里头，嘴上还硬：“我这是在做成本管控。”
“管到自己嘴里了。”陈匡说。
她吸了口气，忽然往前一步，手指轻轻勾住他袖口，晃了晃。动作不大，偏偏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点故意的湿意，像是在试最后一次底线。
“老板，今天别扣行不行？我晚上给你做账，做双份。”
陈匡低头看了眼袖口，又看她。没立刻抽回去，只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亮起，正停在绩效系统界面。上面半天绩效四个字，红得扎眼。
“晚了。”他用指节敲了敲屏幕，“系统已经记录。你要是真想保住下个月的奶茶预算，自己去跟玄老解释，别拿我当垫子。”
涂山瑶的指尖松了一下，脸上那点讨好的笑也退干净了。她盯着他两秒，忽然把抽屉啪地合上，转身就走，步子踩得很轻，像猫爪子挠地。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背对着他说：“陈匡，你以后要是也被人这么扣工资，别哭。”
“我？”陈匡嗤了一声，“我只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肩膀动了动，像是想回头骂一句，最后却只是抬手揉了揉眼角，钻进财务室那边的门缝里，门板轻轻合上。系统提示音跟着落下，像故意补刀。
【涂山瑶：半天绩效扣除完成】
【备注：拒不认错，态度一般】
陈匡盯着那行字，抄起桌上的奶糖包装，掂了掂，丢进自己抽屉里。
“先替厂里保管。”他低声骂了句，“谁再偷，我就把仓库上锁，连你狐狸毛都别想舔到。”
地下室深处，玄老又敲了一下扳手，闷闷回了句：“别吵，我这边要校准灵压。”
陈匡把图纸重新压平，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桌边那盏老台灯嗡地亮起，照出一角被糖纸压住的白光，像是刚起火就被人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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