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地下室只剩电钻和扳手碰撞的动静。玄老蹲在炉前，光头上沾着黑灰，手里那把旧扳手拧了两圈，停住，抬眼看陈匡：“还差最后一层温控阀，得试火。”
陈匡把袖子往上撸，手机屏幕还亮着，外卖群消息一条接一条。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没废话，直接朝门口喊：“都别装死，过来加班。”
林小梦从储物间飘出来，抱着记账板，鞋尖都没沾地，嘴上先顶一句：“凌晨加班，算不算夜班补贴？”
涂山瑶正蹲在角落里啃灵草，闻言把草梗一吐，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先发工资，再谈命。别想白嫖我。”她说着把算盘一拨，噼啪作响，“要我帮你盯成本，得给奶茶报销。”
陈匡没看她，弯腰把一截灵铜管塞进炉侧卡槽，声音压得很平：“今晚把炉子调稳，明天订单一到，百万灵能直接进账。你们谁先掉链子，谁先扣绩效。”
话音刚落，系统“叮”一声，冷冰冰弹出来。
【应急任务触发：全员加班至凌晨，完成炼丹炉最终调试。】
【任务奖励：百万灵能。】
【失败惩罚：订单延期，灵脉枯竭，宿主将体验“父亲续航不足”套餐。】
【附加说明：本系统不负责安慰，只负责催命。】
“你真是欠揍。”陈匡盯着那行字，顺手把手机往工具箱上一扣。
系统立刻回弹。
【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建议继续工作。】
“稳定你大爷。”陈匡骂完，已经蹲到炉底去拧第三颗螺丝，“玄老，温控阀先别急着封，先通气。涂山瑶，把账本拿远点，别再拿你的幻术改参数，昨天那次差点把炉火算成团建经费。”
涂山瑶嘴一撇，抬脚踢了踢旁边的纸箱：“那是系统表格太丑，影响我发挥。”她到底还是把那叠账本塞回文件袋，走到炉边，指尖一抹，几道细薄的狐火贴着炉壁游过去，亮了又灭，“行了，漏点我给你标出来了。你这炉子像被狗啃过，补丁都不打整齐。”
玄老没接茬，只是把炉门推开一掌宽，往里塞了片乌黑的鳞状残片。炉里沉闷地响了一下，火舌突然窜高，顶得地下室灯管一阵发抖。林小梦手里的记账板“啪”地掉地上，她弯腰去捡，发梢扫过炉边，被热气烫得立刻缩回去。
“温度超了。”她抬头，眼睛盯着表盘，“左边读数比右边快了半格。”
“看见了。”陈匡拧开旁边的阀门，手背被烫得一红，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玄老，减半火量。”
玄老哦了一声，伸手去转旋钮，动作慢得像在给老龟喂饭。陈匡看得火气上头，正要开骂，刺猬精从门缝里挤进来，背上一排刺插着密封胶带，手里还拎着个小喷壶。
“我、我来补缝。”它嗓子发紧，尾巴直抖，“老板，真能拿百万灵能？”
“能不能拿，看你今晚手稳不稳。”陈匡一指炉侧接口，“那边，喷匀。别给我喷出泡泡来。”
刺猬精点头如捣蒜，扑上去开始补缝。它太紧张，喷壶一歪，胶浆顺着接口往下淌，直接滴到陈匡鞋面上。陈匡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脚往旁边挪开半寸。
林小梦在旁边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老板，鞋子也能报销吗？”
“你先把表记准。”陈匡头都没抬，“错一个数，明天你去冥界给客户念赔偿条款。”
地下室里只剩工具声。炉体一点点收稳，表盘指针终于不再乱跳。可就在这时，系统又弹了一条。
【警告：最终调试进度87%。】
【原因：有人偷懒。】
【对象：涂山瑶。】
涂山瑶手里还捏着半块灵草，嘴一下停住，抬眼就冲系统翻白眼：“我偷吃不算偷懒，算补脑子。”
系统毫不留情。
【补脑失败。建议立刻工作。】
“行。”她把灵草塞回口袋，踩着拖鞋往前一步，指尖往炉盖上一点，几道细密的金纹立刻浮出来，像账本里的数字被重新排过，“炉盖密封我来。你们别磨叽，凌晨前搞不定，谁也别想睡。”
陈匡看了她一眼，没再怼。玄老也默默把第二层护板扣上。林小梦翻着表格，嘴里念得飞快：“左阀稳定，右压偏低，补一组，补一组……”
外面巷子里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轻飘飘的，像踩在塑料袋上。陈匡眼神一压，抄起合同夹就往门口走。门一拉开，冷风灌进来，楼梯口立着个瘦高影子，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蛇一样的冷。
黑蛇妖的手下，老鼠精。
它手里还捏着半截图纸，闻到陈匡出来，脚尖一缩，笑得发虚：“路过，路过，真就路过。”
陈匡把合同夹拍在门框上，声音不高：“路过还带我图纸？”
老鼠精脸一僵，低头看见那纸，爪子抖了下，差点没抓稳。
“给你三秒。”陈匡伸出三根手指，“放下，滚。或者我现在就把《三界劳务合同法》送你手里，再附赠一份违约金清单。”
老鼠精喉结滚了滚，眼神往地下室里扫了一圈，正撞上林小梦抬头。她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亮给它看，界面上正是“午夜噩梦套餐”的预约页。老鼠精背毛都炸了，手一松，图纸“啪”地落地，转身就蹿。
“等等。”陈匡忽然叫住它。
老鼠精脚下一滑，差点撞墙。
“回去告诉黑蛇妖。”陈匡弯腰捡起图纸，拍了拍灰，“炉子我今晚修好。想来搞事，先想想你们赔不赔得起延误金。”
老鼠精没敢回头，直接钻进楼梯黑处，跑得连影都不剩。
陈匡关门回身，把图纸往桌上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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