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梦脚下一顿，没回头，手却已经探进储物间里，把那台旧手机摸了出来。屏幕一亮，通话界面上跳着“天庭驻沪办事处·童子三号”。她把手机夹在耳边，嗓子压得很低：“到了？别催，货还在路上。”
电话那头劈里啪啦一阵脆响，像有人把虾壳捏碎了。随即一个嫩声嫩气的男音钻出来，带着点不耐烦：“林经理，材料单我看了，金丝雷纹木呢？三生露呢？你们这批灵材，不对版啊。”
林小梦眼皮一跳，伸手把门边的账本啪地拍在桌上，声音还是稳的：“单子是匡盛出的，别怀疑专业性。你先验别的。”
“别的也不对。”童子声音更快了，“主轴件要的是三品玄铁，你们送来的是二品碎矿。灵核仓要九转青玉，你们给的是……泡发玉渣？这怎么装？拿去煮汤都嫌硌牙。”
储物间里那股阴风一下变硬。陈匡正站在门外，手里合同翻得哗啦响，听见“泡发玉渣”四个字，嘴角都没动，眼神先扫向屋角。涂山瑶正蹲在那儿翻她的零食柜，嘴里还叼着半截灵草，闻声抬头，耳朵尖都僵了一下。
“谁泡发了？”她把草吐出来，拍了拍裙角，顺手把一袋灵晶饼往身后塞，“那是节省包装成本，懂不懂财务优化。”
“优化你个头。”陈匡两步走进来，合同往桌上一摊，指着单子，“天庭订单，违约一次扣三成尾款。你这批材料要是卡死，明天就得我去小龙虾馆给童子刷盘子。你想看我穿围裙？”
涂山瑶翻了个白眼，抬手捏住账本边角，指甲在纸上轻轻一划，几行数字浮起来又落下。她看得快，脸色也快变了：“高级灵材仓的额度没了，上个月我都拿去补研发耗材了。”
“你补了什么耗材？”陈匡盯着她。
她嘴一抿，目光飘开半寸：“奶茶、糖、还有玄老那箱上古苔藓……算研发氛围营造。”
玄老在地下室那头“哐”地敲了一下炉，像是在抗议。林小梦没空管这个，已经把手机开了免提，童子的声音从里头直接炸出来：“喂？我听见了。你们要是没货，就别硬接啊。天庭也讲诚信，不能拿次品糊弄。”
陈匡把合同往掌心一卷，走到涂山瑶面前，抬手点了点她手里的账本：“现在，去换。”
“拿什么换？”涂山瑶反手把账本压住，语气硬邦邦的，“高级灵材不是大白菜。你让我去抢？”
“谁让你抢了。”陈匡眼皮都没抬，“用你上月偷藏的那批灵级奶糖，外加玄老那几份没报账的专利废件，去摆摊街换。再不够，把你那箱‘财务总监专用零食’拿去抵。”
涂山瑶整个人一僵，捂住柜门，指尖都发白了：“你动我糖？陈匡，你疯了吧。”
“你要看着天庭违约，还是看着你绩效归零？”陈匡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童子还等着。你自己听。”
林小梦侧身让开，手机里那边传来杯盘碰撞声，童子明显也不耐烦了：“再不补货，我就按合同扣你们市场配合分。扣完，我这单直接转给隔壁黑蛇——”
“转你大爷。”陈匡一句截断，声音不高，却像把门直接关上，“材料我来凑，半小时。你把验收标准发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是没想到他敢这么顶。随后童子哼了一声：“行。金丝雷纹木，三品玄铁，九转青玉，各一份。少一克都不收。”
“发来。”陈匡说完，直接挂断，转头看涂山瑶，“走。”
涂山瑶咬着牙，把柜门一甩，几乎是踩着地走出去的。她路过陈匡时，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压着声嘀咕：“这波要是亏了，你给我补绩效。”
“补你个大头鬼。”陈匡把合同往兜里一塞，跟着她往后门冲，“你要是能把这单救回来，我给你批一个月奶糖。”
“真的？”她脚步顿了半拍，狐耳差点没藏住。
“假的。”陈匡头也不回，“先干活。”
后门一掀，灵界摆摊一条街的灯光就砸了过来。夜市里全是妖气混着烟火味，几个摊主见到涂山瑶，眼睛都亮了，立刻有人招手：“涂总，今天换啥？”
“高级货。”涂山瑶把袖子一撸，手腕上的珠串轻轻一晃，报表似的幻光就在摊位前铺开，“金丝雷纹木，三品玄铁，九转青玉，现货，有的开价，没有的闭嘴。”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狸猫精就把一截木料往桌上一拍：“我这有雷纹木，但要拿两箱灵草换。”
“你抢钱？”涂山瑶眼皮一翻。
陈匡已经蹲下去，手指在木纹上一抹，抬眼扫那狸猫精：“两箱？你这木头纹路都劈了，拿去做烧烤签都嫌短。五分钟内我找得到更好的，你这摊今天开不了张。”
狸猫精嘴角抽了抽，刚想反驳，涂山瑶那边幻术已经铺开，摊位上方忽然浮出一行字：欠匡盛灵币，今日不还，灵管局上门。旁边还配了个红章，盖得跟真的一样。
狸猫精脸色唰地白了，爪子一松：“等等！我还能降价！”
“晚了。”陈匡站起身，冲另一边抬了抬下巴，“下一家。”
他没再废话，直接在夜市里横着穿。涂山瑶一边骂一边跟上，手里账本翻得飞快，嘴上还在算：“左边那家有玄铁，但成色不够；右边那家有青玉，可被人预订了……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你不是财务总监吗？”陈匡回头，“拿出点数钱的威风。”
“我现在像来收债的。”她气得鼻尖都红了，偏偏手上没停，连着两张幻术账单甩出去，逼得一个卖矿石的老蛇精连忙把压箱底的三品玄铁掏出来，“给给给，别再让我看见你那破欠条！”
半刻钟后，陈匡把三样灵材往旧厂的桌上一放，直接拍给林小梦：“送。”
林小梦接过袋子，瞥了眼上面的封签，嘴角一翘：“这回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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