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男人被问得一愣，手还扶着车门，嘴里先冒出一句：“啥、啥传送带？我们那边靠人搬。”
陈匡把根茎塞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就别吹自己是规模化种植。你这批草，断口发黑，晾晒时间也不够，按采购价要砍三成。”
“你谁啊？”男人脸色一沉。
“老板。”陈匡抬眼，“完不成KPI扣工资，听过没？”
旁边传来一声细笑，涂山瑶拎着账本从办公楼那头晃过来，嘴里还叼着根灵级奶糖。她看了一眼那两筐草，鼻尖轻轻一皱：“这批能用，但得挑。你们上游是不是又偷懒了，根里有土虫卵。”
草帽男人脸更黑了，正要顶嘴，后门那块旧围墙忽然“咚”地一声闷响，像有人拿铁棍敲在墙皮上。几只黑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时带着一股潮腥味。走在最前头的是条黑蛇妖，穿件剪裁得挺像回事的黑西装，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尾巴没藏好，拖在地上扫出一串湿痕。
他扫了眼筐里的灵草，又扫了眼陈匡，笑得牙尖嘴利：“生意不错啊。新厂刚开张，就敢抢我玄阴的货源？”
草帽男人脸色一下变了，往后退了半步。
陈匡没动，顺手把账本从涂山瑶手里接过来，翻了两页：“玄阴精密厂的老板？来得挺快。怎么，嫉妒我首单？”
黑蛇妖身后跟着三个小妖，一个瘦得像晒干的黄鼠狼，一个脸上全是疙瘩，另一个抱着个铁算盘，眼神贼溜溜往厂里瞄。黑蛇妖抬爪一指：“少废话。你这地方我看上了。把订单转我，今天我不砸你门。”
涂山瑶把奶糖咬得咔一声，抬手把账本往陈匡肩上一拍：“扣绩效就扣，别拿脏脚踩我们门口。”
“哟，狐妖。”黑蛇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得更阴，“你们这班子凑得挺齐。一个毛头小子管厂，一个狐妖管账，一个女鬼跑市场，玄武还在地下慢慢磨壳。真以为接了个单就能翻身？”
他说着，尾巴尖一抖，身后那黄鼠狼立刻窜出去，一脚踢翻了最外头那筐灵草。湿草滚了一地，泥水溅到陈匡鞋面上。
空气一下紧了。
陈匡低头看了眼鞋尖，又抬头：“你赔。”
黑蛇妖像听了笑话：“赔？我来收购你的地方，你叫我赔？”
“不是赔我。”陈匡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复印纸，啪地拍在旁边的木箱上，“赔《灵界反垄断法》。”
黑蛇妖眯眼：“你拿人间废纸吓我？”
“你可以试试是不是废纸。”陈匡指尖敲了敲第一页，“第三十七条，禁止以恶意踢馆、强制转让、破坏供货关系方式垄断区域市场。你刚才那脚，够不够恶意？”
涂山瑶顺手把翻倒的灵草捡起来，嘴上不闲着：“还有，踩坏的按成本三倍算。你们玄阴厂连运输都靠尾巴，合规率低成这样，来教我们做生意？”
黑蛇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身后那铁算盘小妖忍不住低声道：“老大，这小子手里好像真有法条……”
“闭嘴。”黑蛇妖冷眼扫过去，尾巴却往后缩了半寸。他不信邪，抬手一挥，黑雾就往陈匡脸上扑。那雾还没到，陈匡已经把第二页翻出来，直接怼到他眼前。
“第四十二条，商业恫吓、恐吓员工、干扰正常经营，按情节赔偿灵能损失。”
黑雾顿在半空，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系统提示音“叮”地炸开。
【检测到敌对方试图恶意竞争】
【触发支线：用《灵界反垄断法》教育对方做人】
【奖励：契约威慑力+1，灵能赔偿翻倍】
黑蛇妖眼皮一跳。他身后那几个小妖齐齐后退，鞋底在泥地上蹭出刺啦声。陈匡趁热把合同册也抽出来，往木箱上一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签个和解协议，赔灵能，滚出去，今天这事算完。”
“你找死。”黑蛇妖终于沉下脸，蛇瞳收成两条细线，袖口一抖，两只黑虫就朝陈匡手背钻过去。
陈匡没躲，反手把合同页一扣，直接盖在那虫子上。
“灵界劳务争议，先走仲裁。”他抬下巴，“你连流程都不懂，出来踢什么馆。”
那两只黑虫一碰到纸，立刻像被烫到，啪嗒掉地上乱扭。黑蛇妖神情微变，终于意识到这小子不是硬顶，是拿规则卡他脖子。他刚想再动，后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慢吞吞的脚步，玄老顶着个沾灰的玄武壳从地下室出口冒出来，手里还抱着半截图纸。
“谁在我研发区外面吵？”玄老抬眼看了看，“影响专利思路。”
黑蛇妖嘴角抽了抽。陈匡偏头看他一眼，语气平得像在报价格：“你再待十秒，我就让玄老把你记成研发干扰，违约金按天算。”
玄老很配合地点头：“可以加十倍。”
黑蛇妖的爪子在袖里攥紧了，指节发白。他原本是来抢单，顺手立威，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一沓法条堵死，连手下都开始往后缩。最要命的是，这厂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不讲理，偏偏还都踩着规则走，让他连借口都没了。
陈匡把赔偿清单往前推了推：“签。三秒。”
黑蛇妖盯着那张纸，半晌，喉结滚了一下。最后他抬手，一把从小妖手里夺过印章，重重按在协议上，力道大得像要把纸戳穿。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字，“这单让你先拿着。”
陈匡收回合同，顺手把复印件往他怀里一拍：“不是让，是你违约赔的。灵能赔偿两千点，明早打到厂里账户。少一分，我上灵管局。”
黑蛇妖接过那叠纸，目光在“灵界反垄断法”几个字上停了又停，像吞了只活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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