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到“抱错孩子”四个字，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抽搭着哭都忘了，嘴里支支吾吾：
“我......我都说了我啥也不知道，你......你就别问我了......”
那慌乱躲闪的眼神，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可怜模样，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李二柱看着老太太反常的反应，心里第一次犯了疑：
“娘，跃进说的是真的？当年跃进和宝福，真的是你弄混的？”
“不是！不是我！”老太太猛地抬头反驳，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当年医院的那个大夫弄错了，跟我没关系！”
李跃进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气场更甚：“大夫弄错了？
那李宝福怎么偏偏从你嘴里知道真相？
奶奶，别再装了，说实话，两斤面粉给你。
你要是再嘴硬，别说面粉，我敢保证，你从今以后一粒粮食都拿不到！”
老太太被李跃进逼得退后了半步，眼底的心虚更甚了。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太太却死死咬着唇，脸上满是挣扎。
李跃进上前一步，大声质问：“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别怪我见死不救。”
老太太转头看了李二柱一眼，闭上了眼睛，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娘生你的时候原本是在家生的，结果接生婆说你胎位不正，可能要难产，最好是去医院里生。
女人生孩子不都那样，怎么就要去医院了？
我不同意，结果你爹根本不顾我的阻拦，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上了，执意把你娘送到了医院。
你妈和江家的媳妇前后脚生了孩子，而且很巧的是她们还住在了一个病房。
我不想让你娘因为生孩子多花钱，于是我就追到了县里，等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找了半天，才找到你娘住的病房，不等我进门，就看到江家的男人带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在病房里。
两个人看了看他们家的孩子，那道士指着他家的孩子说了些什么，又指着你说了几句。
然后那江家男人的脸色瞬间特别难看，转身就带着那道士走了出来。”
说到这儿，老太太抬头看了看李跃进，低下了头，继续说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你爹看我在病房里，就跑着去买东西了。
我因为你娘生孩子花了好多钱，不怎么想搭理她，就站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没一会，就看到江家男人拎着一大包东西过来了。
我想着他家的条件那么好，我要是在病房里，说不准能趁机弄到一点好东西。
所以我就朝着病房走去.......
等我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他趁着你娘和江家媳妇在睡觉，抱着他们的孩子和你换了过来。”
“你为什么没阻止他，就看着他把两个孩子对换了吗？”李二柱声音冰冷地询问。
老太太听了李二柱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底气不足的低下了头，声音也更小了，弱弱的开口：
“他换完孩子以后发现了我，为了让我闭嘴，就给了我一条小黄鱼。
还说孩子换到他家是去享福的，所以.......
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谁也没告诉。”
“娘！你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你的亲孙子，怎么能眼睁睁地让人抱走呀？”
李二柱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老太太的肩膀。
“我.......”老太太的眼珠子乱转，一时间没想到好的借口。
李跃进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点了点头，朝着厨房里大喊：“秀丽，拿两斤白面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光亮，不敢相信自己真能拿到粮食。
李二柱却还僵在原地，双目赤红地看着老太太，然后想到了什么，无力地蹲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娘，竟然为了一个小黄鱼，就把亲孙子给卖了。
“娘啊.......那是你的亲孙子啊！”
李二柱低着头，大声嘶吼：“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做呀！”
老太太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嘟囔：
“我那不是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一个小黄鱼啊，够咱们家吃好几年了.......
而且，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孩子呀！
江家条件多好呀，他被送到江家那肯定是去享福的，”
“你真不要脸，什么为了我们的孩子？什么为了这个家好？
是有了这个小黄鱼，你可以多给大柱家贴补吧？！”
厨房门“哐当”一声被拉开，张桂芬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
所有的真相，她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李秀琴扶着她，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张桂芬，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多贴补大柱一些那也很正常呀，他可是咱家的长子！”
停顿了一瞬，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再说了，你家现在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我总不能把李家的东西给一个外人呀！”
“外人？”张桂芬拎着菜刀，指着老太太怒吼：
“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吗？那现在我的亲儿子回来了，你把李家该给我们的东西给我儿子呀！”
张桂芬这话吼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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