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赫兰道9号。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拂过,水面泛起细碎的光斑。林书豪一家正在这边钓鱼,司机阿威和两名保镖安静地守在一旁。
“阿威,快,抄网拿过来。”
林书豪盯着水面,双手稳稳握着鱼竿。鱼线绷得笔直,却丝毫不乱。他似乎完全没被外头那些沸沸扬扬的报纸影响。
林国明坐在旁边,也握着一根钓竿,偶尔慢条斯理地收一下线。母亲苏玉兰撑着一把沙滩伞坐在后方,看着父子俩,眉眼间满是轻松的笑意。
外面的南丰、报馆、风声,仿佛都被这片海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哇唉,看来书豪心情一点都没受影响。”
陈国辉拎着公文包走过来,笑着看林书豪和阿威配合起鱼。鱼线还在水面下一点点地晃着。
林书豪手腕轻轻一收,把鱼慢慢往回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有口福咯,刚刚上口的老鼠斑,靓货来的。”
阿威赶紧蹲下,抄网一压。鱼“啪”地一声落入网中,水花四溅。
林书豪这才笑了一下,仿佛这一刻,真的只是钓到一条鱼那么简单。
陈国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过去:“这个月28号礼拜天,渣打有个内部酒会。你去的话,直接联系马修就可以。”
他顿了顿,微微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补充:“最晚25号,要定下来。”
林书豪接过请柬扫了一眼,点点头:“我会考虑清楚。”
陈国辉笑了笑,转身去跟林国明夫妇打招呼:“林叔,我先走啦,今天没口福。”
林国明笑呵呵地应道:“得闲多过来啦,和书豪多聚下,一起吃点家常饭都好。”
陈国辉点点头,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苏玉兰虽然不清楚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两父子在一起时比以前安静了许多,有时只是坐着,也不怎么说话。她坐在沙滩伞下,看着父子俩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哋冇事嘛?”
语气不重,却透着明显的担忧。
林书豪正在收线,听到后笑了一下,眼睛依然看着水面,答得随意又笃定:“冇事啦,唔使担心。”
下午,林国明和苏玉兰先回了九龙塘笔架山,林书豪则独自去了尖沙咀的公司。
“阿威,把公司大门看住,你站外面。”
阿威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照做。两名保镖在门口分开站好位置。
办公室门一关,里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书豪坐下,没有开灯。他拿起电话,凭着记忆里的号码,一个一个拨了出去。
“马修……”
……
与此同时,远东交易所市场大厅内,南丰股票的交易看似平静,买单在持续上升,但报纸上的风暴却越刮越烈。
《信报》:“林姓少年狂卷百万资金?疑涉操控市场,千余股民或成苦主。”
《侨报》:“南丰股价插水入地,内幕资金疑现身?”
《东方日报》:“旺角大厦坠楼死者,曾多次与林姓青年现身远东会,关系惹猜疑。”
标题一个比一个长,内容一个比一个重。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猜测、拼接,还有被无限放大的影子。
街头茶馆里,有人看着报纸,边看边皱眉:“后生仔这么犀利?不像正常炒股这么简单。”
林书豪没去想这些。报馆的人已经不讲南丰的价格了,开始讲“他”这个人。
远东会二楼包间里,李富兆靠在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金笔。冯景喜坐在对面,慢慢抽着雪茄,没有急着开口。
“最近报馆那边讲得有点凶,提醒一下,让他们收敛点,别扯到股票上升。”冯景喜先打破了沉默。
李富兆笑了一下,弹了弹烟灰:“不凶一点,怎么叫炒股?真以为股票是白来的。”
他顿了顿,笑意淡了些:“雷家,还有邓家那边,盯的不是股票这么简单,是人。”
“写盘是给市场看的,写人,是给人看的。”
冯景喜接过话,目光落在茶杯上,没有抬头:“写人就简单了。有时候写到最后,就不是写了,是在带方向。”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交易大厅。
……
6月25日,晴。
鲗鱼涌的山谷里,海风带着泥土的腥味。工地就在英皇道旁边,已经封了一段路,外面还能看到车流穿梭。
陈廷骅站在竹棚主席台上,一身铁灰色西装,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南丰纺织的老员工、建筑行的工头、跑线的记者,还有几排穿着唐装的乡绅。潮州帮、东莞帮、四邑帮各自扎堆,低声交谈着。
秘书凑近,低声说了一句:“陈生,督宪府车到了。”
陈廷骅转过头。英皇道那边,两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路口,车身上还带着山边薄雾的水汽。
第一辆车门打开,戴麟趾爵士迈步而出。他身材微胖,花白头发,一身卡其色猎装,领口别着总督徽章,神情带着英国人一贯的克制与矜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1970港岛风情画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1970港岛风情画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