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无垠无际，万古寂寥。
这里是诸天万界之外、法则稀薄到近乎枯竭的地带，没有星辰运转，没有生灵栖息，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更没有大道规则的清晰轨迹，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幽暗与死寂，如同天地未开、混沌未判之时的原始景象。虚空之中偶尔漂浮着破碎的世界碎片、残裂的法则纹路、湮灭文明遗留的尘埃，在无边黑暗中缓缓飘荡，无声无息，直至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一道青白色的身影，正独自缓缓行走在这片死寂的混沌边缘。
他一身素色旧衣，布料普通，样式陈旧，没有任何纹饰，没有半点灵光，看上去就像凡间最寻常不过的布衣少年。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平凡普通，丢在人群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道看似不起眼的身影，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混沌虚空便会微微震颤，周围破碎的法则自动归序，湮灭的尘埃悄然重聚，仿佛他本身便是大道的化身，是法则的源头，是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的根基。
此人，正是张小凡。
他非仙非魔，非神非圣，不入轮回，不沾因果，不属诸天任何一界，不拜任何大道规则——他本身便是完整大道，本身便是至高法则。无喜无悲，无来无去，无牵无挂，诸天兴衰，万界生灭，文明起落，生灵存亡，于他而言，不过是大道流转的一瞬，不过是虚空泛起的一缕微澜，根本不足以在他心湖激起半点波澜。
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混沌边缘，并非为了游历，并非为了探寻，只是顺着冥冥之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动，下意识地向前迈步。那异动微弱到连界主级大能都无法察觉，却偏偏被他捕捉到，如同平静湖面落下的一粒微尘，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
不知行走了多少岁月，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载。
前方虚空，突然出现一片极致的黑暗。
那是一片漆黑到无法形容、连光线、灵气、法则、时间、空间都能彻底吞噬的诡异区域，如同混沌深处睁开的一只巨眼，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无声旋转，缓缓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黑洞边缘，空间扭曲折叠，法则崩碎湮灭，连至高大道的痕迹都被强行抹去，只剩下纯粹的吞噬之力，如同万古凶兽，蛰伏在混沌深处，等待着猎物上门。
寻常大能，哪怕是化神、炼虚、合体，乃至界主级存在，只要靠近这黑洞十里范围，便会被瞬间撕裂肉身、绞碎神魂、吞噬本源，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但张小凡只是淡淡抬眼，平静地看了过去。
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好奇。
“此地法则残缺无序，却又强行吞噬大道本源，以残缺吞完整，以无序逆有序，倒是违背常理，有趣。”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淡温和，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在死寂的混沌虚空中激起一圈淡淡的道纹，所过之处，崩碎的空间自动愈合，扭曲的时间恢复正常，连黑洞旋转的速度都微微一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以他之能，只需一念，便可定住这片混沌，只需一指，便可让这黑洞静止、消散、甚至直接从诸天之中抹去，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他与大道同源，黑洞再强，也不过是大道规则的一种畸形体现，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玩物，不堪一击。
可不知为何，黑洞深处，隐隐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牵引之力。那力量并非恶意，并非吞噬，更像是某种失落万古的大道碎片，某种残缺不全的文明余音，某种被遗忘在混沌深处的呼唤，顺着虚空波动，轻轻触碰着他的心神。
大道本为一体，他便是完整大道。
感应到那丝残缺、不安与祈求，张小凡脚步微顿，原本准备抬起抹去黑洞的手指，缓缓放下。他心中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在此刻悄然放大，让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原本安静旋转、缓缓吞噬的黑洞，仿佛瞬间感知到了他体内完整无缺的大道本源，如同饿极了万古的凶兽，突然见到了天地间最纯粹、最至高、最无尽的养料，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黑洞边缘，无数漆黑漩涡疯狂扩张、旋转、吞噬，一股远超以往千万倍的恐怖吞噬之力骤然爆发！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引力，而是大道层面的绝对牵引，无视境界，无视实力，无视防御，直接锁定他体内的大道本源，不顾一切地将他向黑洞中心拉扯！
虚空崩裂，混沌倒卷。
张小凡脚下的虚无，被硬生生扯出一道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痕，周围破碎的世界碎片如同潮水般被黑洞吞噬，连远处沉寂的星辰残骸，都被这股恐怖力量强行拉扯而来，瞬间湮灭在黑洞之中。
“嗯？”
张小凡轻咦一声，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本可瞬间定住这片虚空，反手镇压黑洞，可就在他念头微动的刹那，黑洞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极其狂暴、极其混乱、极其无序的空间乱流！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乱流，而是黑洞内部无数被吞噬的世界碎片、残碎法则、混乱时空、湮灭文明在长时间挤压碰撞后，爆发的一次毁灭性空间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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